“不好说。”柳溪眠对此的态度也保持悲观,“记忆编辑这一块,现如今的技术还不太成熟,无从得知温鹤那边究竟是用了什么方式来处理他的记忆。如果是直接破坏了大脑对应区域……只怕记忆当真就回不来了。”
“……回不来便罢了。”陆砚道,“桥归桥,路归路,既然是他重新做出的选择,那我便没有立场干涉。”
他与孟隐的故事,早在几个月前便该结束了。
现如今,一切不过回归原点。
这个结局已经很好了。
已经……很好了。
看着孟隐与杜秋荣远去的背影,陆砚不再留恋,拉开车门坐进车内:“筝筝,回去吧。”
从今往后,他们不过是两条互不干涉的平行线,在这世上再无交点。
若说陆砚还有什么忧虑,便是孟家对孟隐的态度。
孟隐的失踪,若说孟家没有从旁协助,陆砚是半个字也不会相信的。可现如今,温鹤倒台,卡夫卡曼公爵也进入各方视线,在多重追查之下,陆砚相信,以孟扰的手段,绝不会在这种关头做出有害孟隐的事情来。
可据柳溪眠所说,孟隐虽被洗去记忆,但基本神志都不曾受到影响,其中包括他在诸多领域展现出来的过人天赋。
孟隐的天赋与心智,陆砚早在前几次交锋时便深有体会。
只要孟隐不在短期内受到暗算,他的确可以安稳待在孟家。
这也正是他最初最大的愿望。
现在,他可以得偿所愿了。
行驶在公路上的车身微微晃动,坐在前排开车的陆筝没有说话。
摇晃的车身,晃得陆砚昏昏欲睡。
于是他闭上眼睛,不再抵抗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疲惫感。
他睡着了。
等再度睁眼,他已经回到了陆家老宅。
格兰特短期内是不方便再回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陆砚便打算留在华国养胎,直到孩子出生。
闲来无事,不如想着给孩儿取个好名字。
鉴于胎儿情况特殊,胎儿的第一性别也没有什么保密的必要。早在胎儿性别鉴定出来的第一时间,孟隐便告知了陆砚。
他腹中的是个男孩。
一个健壮、结实、活泼的男孩。
孕中这孩子没少折腾陆砚,想来生产时,也要叫陆砚吃不少苦头。可只要能平安出生,定然体格健壮,不让人操心。
想起这个,陆砚心底便生出由衷的喜悦。
虽说没有伴侣,可他终究还有这个孩子陪伴。
往后余生,不算孤单。
……父与子,怎么不算一个小家呢?
少一个人……便少一个人吧。
这天吃过下午茶,花园里阳光正好,花开得争奇斗艳,一派欣欣向荣,瞧着便生机勃勃,让人舒心。
陆砚便打算在凉亭中,一边赏花,一边翻看些孩童的小衣服样式。
陆筝、陆书都上班去了,爷爷还留在跃鲤湖畔修养,家中众人各自忙碌,只余陆砚一人。
陆砚独自一人坐在凉亭里,翻看着眼花缭乱的图片,十分惬意。
恰在这时,管家梁有福匆匆走来:“……大少爷。”
“梁叔?”陆砚诧异,合上书站起身,“出什么事了吗?”
“家中有客来访。”梁有福犹豫片刻,还是低声如实告知,“是孟先生,还有杜先生。”
“……”陆砚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他们来做什么?”
“杜先生说,他们快要订婚了,今日上门是特地来给大少爷送请柬的。”梁有福抬头道,“大少爷若不想见,我这便叫他们离开。”
陆砚了然,随即唇角微勾,冷然一笑:
“见,怎么不见。梁叔,请先让他们在待客厅稍坐片刻,我去换套见客的衣服,随后便来。”
“……是,大少爷。”梁有福不再多言,微微躬身应下。
陆砚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挑选衣物。
孟隐与杜秋荣头一次上门,总要给人家宾至如归的感觉。
岂可怠慢?
他们敢来,陆砚便没有不敢见的道理。
恰巧此前在格兰特订购的一批衣服,还有几件从未上身。
若等腹中孩儿月份再大些,便也不再合身了。
现在不穿,岂不浪费?
他一眼挑出一套白衬衫搭配浅咖色外套,简单整理仪容,便朝外走去。
待客厅内,杜秋荣与孟隐正并肩坐在沙发上,亲密依偎。孟隐眼含笑意,捏起一小块蛋糕递到杜秋荣嘴边:
“我记得你最爱吃这个,来,张嘴。啊……”
杜秋荣乖乖张嘴,咬下一小口细细咀嚼,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温顺的小仓鼠,微微靠在孟隐肩头:“真是的,说了多少次,大庭广众之下,收敛些……”
“与你相处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吗?偏要定下这些规矩为难我。”孟隐笑意温柔,毫不避讳旁人,“我一见到你便克制不住,叫我如何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