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御集团顶层写字楼视野开阔,落地玻璃窗揽尽沧城整片璀璨繁华。可整层办公区域常年肃穆沉静,清冷的职场气压沉沉笼罩,连流动的空气都带着几分紧绷克制的凉意。
侯栖影踏出电梯,穿堂的微风轻拂过发梢,也吹乱了她心底几分踌躇。
外间办公区井然有序,键盘敲击声与细碎的工作低语交织。席清砚正埋首伏案,对着堆叠的文件专注处理,一丝不苟。侯栖影静静立在电梯口,脚步骤然滞住,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局促。
她明明早已想好来意,可真正站在这片独属于司寂珩的顶层天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贸然询问他是否得空。
片刻迟疑间,席清砚已然敏锐抬头,视线精准落在电梯口的她身上。
他微蹙眉头,语气是标准职业化的得体,带着一丝浅浅诧异:“侯小姐,你怎么来了?司总今日没有预约安排,也未曾吩咐过要见你。”
这句客气的问询,让侯栖影心底的局促更甚。她轻轻收拢掌心,压下翻涌的犹豫,坦然抬眸应声:“我有私事想找司总面谈。”
“抱歉,需要你稍作等候。”席清砚据实告知,态度周全有度,“司总此刻正在办公室,与安经理、韩少爷商议要事。”
听闻内里正在议事,侯栖影不愿贸然打扰,立刻温和点头,格外懂事:“那我先下楼等候,等司总忙完,我再上来拜访。”
她说完便转身欲走,脚步刚要迈向电梯,身后的办公座机忽然清脆作响,打破了外间的静谧。
席清砚迅速接起,听着听筒那头简短低沉的吩咐,片刻后当即出声叫住她:“侯小姐,请留步。”
侯栖影脚步一顿,回身望去,眼底带着浅浅疑惑:“嗯?怎么了?”
“司总让你现在立刻进去。”席清砚放下听筒,起身推开厚重的实木办公室门,侧身做出恭请的姿态,语气恭敬,“请吧。”
侯栖影微微一怔,轻声确认:“现在吗?”
“没错。”
木门缓缓推开,办公室微凉的冷气裹挟着沉沉压抑的氛围扑面而来。整间办公室极简高端、通透宽敞,极致的整洁利落,却丝毫消解不了空气中凝滞的紧绷,让人一眼便知方才的谈话并不轻松。
司寂珩端坐于宽大的办公桌后,身姿挺拔端正,眉眼深邃沉静,神色淡淡。韩天泯慵懒倚靠在侧边沙发上,褪去了平日的散漫戏谑,神情肃穆;安书瑶立在一旁,身姿端正,神色严谨。三人对峙的氛围紧绷内敛,暗藏暗流。
骤然闯入的动静,让室内短暂陷入一片静默。
侯栖影心头涌上几分窘迫,连忙放轻脚步,垂眸诚恳致歉:“不好意思,我不知情,并非有意在此时打扰你们议事。”
韩天泯率先打破凝滞的气氛,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稍稍冲淡了室内的凝重,语气松弛自然:“无妨。难得侯小姐主动来找司寂珩,想必是有要紧事。”
侯栖影定了定心神,敛去心底残余的局促,抬眸望向桌后的男人,清晰道明来意:“是这样的,我爸妈近日来了沧城,昨日我们一家人聚餐时,聊到一件十分蹊跷的事,我思虑再三,还是想来请教司总。”
司寂珩抬眸看向她,漆黑的瞳眸深邃难测,敛尽所有情绪,只淡淡吐出二字:“何事?”
迎着他沉静内敛的目光,侯栖影毫无隐瞒,将昨日听闻的所有原委细细道出。
从云溪县即将启动大规模城区翻新改造的官方通知,到项目负责人名单中出现陈堇舟的名字,再到唯独她母亲与高安蕙家所在的整片片区被莫名剔除在改造名单之外,她条理清晰、一字不落地全盘托出。
话音落尽,办公室内的空气愈发沉滞压抑。
一桩桩蹊跷的变故层层堆叠,压在人心头。司寂珩眼底的暖意缓缓褪去,眸底覆上一层幽深冷寂。他周身气息默然沉凝,没有外放半分凌厉锋芒,却自带生人勿近的低压,心底纵然波澜翻涌,依旧尽数隐忍藏底,不显露分毫。
侯栖影敏锐察觉到他神色的细微变化,心头一紧,连忙低声补救,带着几分忐忑与不安:“对不起司总,我知道这件事或许不该贸然打扰你,只是其中实在疑点重重,我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冒昧前来问询。”
不等她话音完全落下,司寂珩已然开口,声线比先前低沉数分,裹着一丝极淡的诧异与凝重,稳稳压住心底翻涌的异样:“公司何时立项过云溪县翻新改造的计划?我为何全然不知情?”
一旁的安书瑶立刻应声作答,态度笃定严谨:“司总,行政部从未收到过相关项目的计划书,也无任何立项报备通知。”
这一句话,瞬间戳破迷雾,让整件事的疑点彻底浮出水面。
司寂珩眸色微沉,心底已然有了初步判断,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他抬手按下座机快捷键,语气沉稳规整,听不出半分喜怒:“清砚,立刻进来。”
门外的席清砚应声推门而入,躬身静立,静待吩咐:“司总,您有什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