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澄澈透亮,暖阳透过司御集团的玻璃幕墙,温柔倾泻进明亮开阔的财务部办公区。开放式的办公间内,清脆的键盘敲击声错落交织,全体职员各司其职,整个办公环境井然有序,一派专业肃穆的氛围。侯栖影一早便带着文嘉宁抵达财务部,女孩身着简约素雅的通勤制服,柔顺的黑发贴在耳侧,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帆布包带。澄澈的眼眸藏着难以掩饰的局促不安,视线始终低垂,不敢随意张望周遭陌生的环境,浑身透着拘谨。
两人踏入办公区的那一刻,周遭数道目光不约而同落在文嘉宁身上。昨夜司寂珩破格将这名新人录入公司的消息,早已在财务部悄然传开,所有人都暗自好奇这位空降新人的背景来历。旁人隐晦的打量如同细密的针,让文嘉宁浑身紧绷,脚步下意识放缓,怯生生地跟在侯栖影身侧,宛如一株怯于向阳、蜷缩生长的柔弱小草。
“不用紧张。”侯栖影敏锐捕捉到她的窘迫,刻意放慢脚步,侧身压低嗓音温柔安抚,语调轻柔舒缓,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这里的工作流程并不复杂,我一步步教你,不用害怕出错,也不必在意旁人的目光。”
话音落下,她将文嘉宁带到窗边一处空置工位。工位采光优越、干净整洁,是特意为新人预留的位置。侯栖影熟稔地点开公司财务系统,耐心细致地讲解基础操作:“这是公司专用的财务核算系统,日常主要负责整理报销单据、核对部门流水。我先给你演示一遍完整流程,你仔细观看,有任何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就好。”
文嘉宁轻轻颔首,乖巧落座,目光牢牢锁定电脑屏幕,神情专注而认真。她天赋出众,记忆力超群,逻辑思维缜密,唯独不善人际交往,身处陌生环境便极易滋生焦虑。侯栖影语速平缓、条理清晰,从单据分类、数据录入,到报表汇总、账目核对,每一个操作步骤都讲解得通俗易懂。文嘉宁听得格外用心,纤细的手指握着笔,在笔记本上工整细致地记下每一处操作要点。
正当二人沉浸在工作教学中,一道尖锐刻薄的女声骤然在身侧炸开,打破了办公区的平和静谧。
“哟,这就是昨天传得沸沸扬扬的空降新人?”
楼丽端着一杯拿铁,踩着尖锐的高跟鞋慢悠悠走来,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文嘉宁,眼底轻蔑与不耐直白流露,毫无遮掩。她是财务部的资深员工,仗着入职时间久、资历深厚,平日里行事蛮横跋扈,素来以排挤新人、欺压后辈为乐。同时她依附司曼茹一派,背靠靠山,行事更加肆无忌惮,从不收敛刻薄本性。
瞥见文嘉宁怯懦拘谨的模样,楼丽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刻意拔高声调,刻意让办公区内所有同事听得一清二楚:“看着倒是文静乖巧,可惜脑子不太灵光。我可是听说,这位新人是自闭症?”
此话一出,周遭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数道带着探究、戏谑的看热闹目光齐刷刷落在文嘉宁身上。女孩身子骤然一僵,握笔的指尖用力收紧,指节泛白,脑袋埋得更低。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难堪、窘迫与无措瞬间将她裹挟,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
侯栖影眉心骤然蹙起,下意识侧身将文嘉宁护在身后,清冷眼眸直视楼丽,语调平淡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楼姐,新人刚入职,尚且处在适应学习的阶段,做事生疏很正常,没必要当众出言嘲讽。”
楼丽挑眉嗤笑,语气满是不屑,压根没有将侯栖影的维护放在眼里。她向来看不惯性格温和、低调内敛的侯栖影,此刻更是肆无忌惮地刁难:“学习?有些人天生就不是吃职场这碗饭的料。自闭症本身就反应迟钝、脑子呆板,就算有人手把手教导,又能学会什么东西?”
“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没必要白白供养一个一无是处的闲人。要我说,这人就是靠着裙带关系混进来蹭薪资的。”楼丽字字刻薄,句句带刺,毫不掩饰对文嘉宁的贬低与恶意。
文嘉宁肩头微微颤动,鼻尖泛起酸涩的红,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能攥紧衣角,默默承受着旁人的打量与恶意。
“楼丽。”侯栖影的语气骤然冷冽,澄澈眼眸透着凛然正气,不卑不亢地开口反驳,“自闭症不等于能力低下,嘉宁只是不善交际,并非思维迟钝。方才短短十几分钟,她已经记下大半工作流程,学习能力远超同期入职的新人。”
她迎着楼丽错愕难堪的目光,继续冷声驳斥:“况且,司总亲自审批入职的员工,自有他的考量。我们只需恪守本分、做好本职工作,没必要随意揣测、恶意诋毁同事。职场向来以能力论高低,人身攻击是最基本的职业失礼。”
侯栖影声音清亮通透,逻辑清晰,字字掷地有声。周遭窃窃私语的同事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纷纷低头佯装忙碌,无人敢掺和这场争执。楼丽脸色青白交加,被怼得哑口无言,眼底怒火翻涌,却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言辞。
僵持片刻,楼丽狠狠抿紧嘴唇,冷哼一声,恶狠狠地瞪向二人:“行,算我多嘴。我倒要看看,这个连话都不敢说的新人,能在财务部撑多久。”
说完,她转身愤然离去,高跟鞋撞击地面发出刺耳的脆响,将心底的不满与恼怒尽数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