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止茶室的会员房静谧雅致,雕花木质屏风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案几上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摆放整齐,袅袅茶香漫溢在空气中,混着淡淡的檀香,沁人心脾,让人不自觉卸下周身的戒备与疏离。
女茶师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轻步走到司寂珩面前,微微躬身将茶盏稳稳放在他手边,动作轻柔利落,无半分多余。司寂珩抬手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轻轻晃了晃,低头凑近杯口轻嗅,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认可:“这茶不错,香气醇厚,回甘绵长。”
坐在旁边的韩天泯嘴角立刻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语气里的炫耀藏都藏不住:“那是自然,这些茶叶,我可是耗费了不少心思,托人从原产地精挑细选来的,一般人可喝不到。”说着,他抬了抬手,对着女茶师轻摆示意她退出去。女茶师颔首应下,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两人相对而坐的身影,静谧得只剩下茶香浮动。
司寂珩放下茶盏,抬眼看向韩天泯,眼底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戏谑,语气漫不经心:“只是你这里的茶师,竟全是女子,该不会是挂羊头卖狗肉,打着茶室的幌子,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打住打住!”韩天泯立刻打断他,一脸无奈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又透着几分认真:“我韩天泯虽然平时纨绔不羁,看着好色,可犯法的事情,我半分都不会碰,你可别把我想成那种没底线的人。”
司寂珩看着他一脸正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稍稍缓和:“你说的这句话,我倒是认可。你虽爱玩,却有自己的底线,不至于失了分寸。”
韩天泯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开来,放下茶盏时,语气渐渐褪去玩笑,变得认真起来:“不说我了,说说你。回来沧城这么久,你到底都在忙些什么?总不至于一直无所事事,浪费时间吧?”
司寂珩重新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没什么,不过是慢慢剥夺司曼茹在司御集团的权力,一点一点,把属于我的东西,全部拿回来。”
韩天泯挑了挑眉,又抿了一口茶,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哦?我倒是听说,你的姑丈哥哥,也就是文景明的亲哥哥,好像跑路了?这事,和司曼茹有关?”
司寂珩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韩天泯笑了笑,语气坦然坦荡:“知道你前阵子一直在忙着对付司曼茹,我放心不下,就找席清砚打听了几句你的进展。后来见他也不清楚文景明哥哥的行踪,我便索性自己查了查,没想到还真让我查到了——他根本不是失踪,而是被司曼茹秘密藏在她名下的一栋隐蔽公寓里,避人耳目。”
司寂珩的眉头微微拧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你既然查到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清砚,或者告诉我?这么重要的线索,若是耽误了时机,后果不堪设想。”
韩天泯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不是不想说,而是找不到合适的入口切入。我不清楚你对付司曼茹的具体计划,也不知道你是否需要这条线索,贸然告知,反而可能打乱你的部署,得不偿失。”
司寂珩看着他,眼神锐利了几分,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明说。”
韩天泯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语气直白坦荡:“我只是想知道,你打算用文景宏干什么?”
司寂珩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茫然:“文景宏?”
“就是你姑丈文景明的亲哥哥啊,”韩天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怎么,你这小子,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该不会,连他长什么样字都没见过吧?”
说着,他注意到司寂珩脸上的茫然并非伪装,忍不住低呼一声:“我去,你还真的不知道?那你这仗岂不是在瞎打?连对手的背景都没摸清,怎么能稳赢?”
司寂珩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静而坚定:“我主攻的是司曼茹,文景明兄弟,不过是她的附属罢了,无关紧要。”
“你等等。”韩天泯说着,立刻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急切地翻找着什么。片刻后,他终于找到一张照片,连忙递到司寂珩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看清楚了,这就是文景宏——你姑丈的亲哥哥,也是司曼茹费尽心机藏起来的人。”
司寂珩接过手机,低头看向照片上的男人,眉头微蹙,仔细回想了片刻,脑海里却没有任何印象。他缓缓抬起头,语气坦诚不遮不掩:“你说的对,我确实不知道该利用他做什么,甚至从未想过要利用他。”
韩天泯拿回手机,语气里带着几分语重心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寂珩,别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哥哥教你,你可以利用他,查出司曼茹这些年在司御集团挪用的公款,到底流向了哪里,这可是扳倒她的关键。”
他顿了顿,又郑重补充道:“但不是现在查,急不得。我们要等一个恰好的时机,一击即中,让司曼茹无力反驳,彻底垮台,再无翻身之力。”
司寂珩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疑惑,追问得干脆:“什么时机?”
韩天泯笑了笑,故意卖了个关子,语气神秘兮兮:“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你现在,就专心对付司曼茹,先把她在集团里的权力一点点架空,断了她的左膀右臂就好。”
司寂珩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茶盏,语气郑重而严肃:“你帮了我这么多,不用拐弯抹角,说吧,你的要求是什么?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知道你不会白白帮我。”
韩天泯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又洒脱:“不急,先欠着。等我想到想要什么了,再告诉你也不迟,反正你也跑不掉。”
说着,他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变得认真起来:“不过,目前我的确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司寂珩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语气干脆利落:“什么事?你说。”
“投资我这间茶室,”韩天泯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我想把观止茶室扩大规模,做成沧城最顶尖的茶室,只是资金上还差些,你出手,肯定没问题。”
司寂珩没有丝毫犹豫,淡淡应道:“好。”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韩天泯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语气也轻快了许多,拍了拍案几:“够意思!以后你有空,就来我这里放松放松,卸下你所有的伪装,不用再做那个冷冰冰、拒人千里的司御集团总裁,就做一个真正的司寂珩,做你自己。”
听到“真正的司寂珩”这几个字,司寂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底的沉凝被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取代,语气低沉沙哑,带着挥之不去的悲凉:“真正的司寂珩,早就死在瑟兰市了,你忘了吗?”
韩天泯倒茶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案几上,留下小小的湿痕。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司寂珩,眼底没有了往日的纨绔与玩笑,只剩下真切的沉重,语气低沉而郑重:“我没忘,我从来都没忘。”
【回忆·瑟兰市的街道】
瑟兰市的街道杂乱而荒凉,风沙漫天席卷,卷起地上的尘土与碎石,打在人的脸上生疼。司寂珩被几个壮汉狠狠打倒在地,浑身是伤,嘴角渗着鲜红的血迹,狼狈不堪地蜷缩在墙角,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透着倔强。
哈齐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笑意,语气轻蔑又刻薄:“司寂珩啊司寂珩,如果你能继续装傻充愣,安安分分地待着,我也不介意继续陪你演戏,当你的‘好朋友’,给你一口饭吃。”
他蹲下身,伸手死死捏住司寂珩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直视自己,语气里的嘲讽更甚,字字刺耳:“可你为什么就是这么不识趣,非要点破一切,来找不痛快呢?”
司寂珩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挣脱他的手,嘴角的伤口被扯得生疼,鲜血又渗出了几分,可他依旧挺直脊背,眼神倔强而冰冷,语气里带着几分傲骨,不肯有半分妥协:“我是可怜,但我也不需要你这种施舍来的友情,更不需要你陪着我演戏,惺惺作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