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上奇花脱离石柱,秀出长长一枝花蕊来,花蕊挑起杏黄薄被,静悄悄掖了掖被角。
第二日一早,孟春尘洗漱完,感觉到身体疲软发虚,应是饿了,于是又吞下一颗辟谷丸。
她并不讨厌辟谷丸,辟谷丸于她而言和饭菜没差,只是不如甜食,她嗜甜。
安静坐了一会儿,等腿脚有了力气,她起身下楼,再次敲响了一楼卓不求的房门。
“卓师兄,有事找你,开门开门。”
时间真的很早,太阳都还懒怠上工,两个月亮还在淡淡发白不肯离开。
卓不求是个金丹境,早就进化掉了睡眠,正在打坐,听到叫喊倏然睁开眼,闪步到房门口,抬头看了看天色,请她进屋,和善笑问:“蓬舟师姐,寻我何事?”
“灵女入住的册子给我瞧瞧,找个人。”
“找谁?灵女很多,名册花里胡哨的,容易看岔,师姐告诉我名字,我替师姐看看。”
“赵京墨。”
“找到了,人在四零八号房,要不要我带师姐过去?”
“你一个押送灵女的帮凶会吓到人家小姑娘的,不劳烦卓师兄,我自己去。”
卓不求:“……哪能啊,师姐说笑了,职责所在,都是无奈。”
孟春尘:“那也没我这个纯粹的受害者亲善,不说了,找人去了。”
转身对着亮光处望了望,感觉到瞳孔收缩的疼痛,而后转动下僵硬的脖颈,手中晃悠着明王孔雀的玉佩走上台阶。
其实昨日的行动,糊弄卓不求、坑陷上官钰都是琢磨着能不能充分利用这些人找到远离圣地的方法。
能利用的人有限,目前来看希望渺茫。
敲响赵京墨的房门,开门的是沈萤,沈萤眼睛红红的,屋里传出呜呜囊囊的声音:“我不该听你的,我不该参选灵女的,我就在荒原上等着也能等到祠哥哥的,如今肯定是不能再见到了。”
昨日看到这俩人还亲亲闹闹的,今日就吵嘴了。
晶莹的泪珠悬挂在沈萤下睫毛上,啪嗒落下。
“你说得对,我不应该带你参选灵女,我应该眼睁睁看你饿死在荒原上。”
昨日赵京墨情绪还好,沈萤觉得已经是羊入虎口,不该再瞒着她圣地这次选灵女的目的,如实告知后,赵京墨便伤心哭起来。
沈萤好言好语相劝了大半夜,耐心耗尽,又听得她当着孟春尘的面数落自己,一时绷不住回吵了一句。
赵京墨哭得更厉害了,呜咽的像是只走丢的小狼崽。
孟春尘站在门口,抱臂倚在门框上,冷冷的笑,声音讥诮:“我还以为好姐姐好妹妹会时刻亲亲贴贴呢,呜呼,原来也会互相埋怨呢。”
很烦,真烦,一大清早就撞上了人的情绪,倒霉。
走进去,一脚踹倒赵京墨。
“哭什么呢,废物,看得人想杀了你。”
那脚好重,赵京墨一个还没长足的小丫头禁不住,凄惨扑倒在地上。
她好野蛮,背好痛,吓得赵京墨憋住哭声,大气也不敢喘,又跌跌撞撞爬起来躲到沈萤背后,沈萤虽然有些生气,还是毫不犹豫将赵京墨护在身后。
“孟春尘,你真是过分,怎么能随意打人,你若是再如此,我对你也不会客气了!”
孟春尘拉了张椅子坐下,腿晃晃悠悠,眼睛笑吟吟下垂:“我当然打不过无极剑宗的天才少女,不过,灵女沈萤能奈我何,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啊,沈姑娘?”
“……你全都知道了?”
“你也没怎么掩饰啊,推测来看你现在这个样貌和从前应该不一样,却连名字都懒得改,想必是要破釜沉舟报仇雪恨了。”
沈萤转开脸:“这不管你事。”
孟春尘头靠在椅背上,幔帐轻抚着朝阳,烦躁如游鱼,速度游走了。
“有关系,有人在等你死了拿回骨刃。简而言之,我在等你的死期。”
在记忆中扒拉了许多表情,终于选定一个。
孟春尘忽然落寞低头,眼睛泪光闪闪,一副破碎受伤的样貌,仿佛不曾踢人,不曾说冷漠的话。
赵京墨小心翼翼将一切看在眼里,这时候,拉了拉沈萤的衣袖,小声道:“你别生气,春尘阿姐是不想你去送死,她踢我也是觉得我不争气,老是哭活不下去,也是为了我好的,就是太凶了一点而已。”
沈萤气道:“你真是欠打,挨了打倒是又清楚起来了。”
孟春尘幽幽道:“这都是我的苦心,你们真的是……尤其沈萤,老是防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