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让眼神晃了一下,慢慢挪到桑野递过来的手枪上。樊让盯着那把手枪久久没有动弹,桑野见状,不耐烦地将手枪塞进他手里,越过樊让去找晕得直不起腰的汪郑。
樊让看着手里的枪,眼底掀起一层又一层的波澜。他一个人立在原地,紧紧闭起双眼,耳边不停掠过喧嚣的夜风,搅得他大脑无法思考。
半晌,樊让吐出一口气,他握紧手枪,重又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远处站在一辆辆货车边的桑野和汪郑。
樊让一步步朝两个人靠近,他还未走到跟前时汪郑却先一步朝厂房里走进去。樊让将枪藏在身后,默默停在桑野身侧。
桑野轻蔑地看一眼樊让:“第一次?”
樊让看着汪郑模糊的背影,沉声道:“嗯。”
“做好准备了?”
“嗯。”
桑野嗤笑一声:“你们这些人,谎言说多了自己都信。”
樊让没再说话,平静地看着汪郑指挥几个人运货:“你们到底在运什么?”
桑野松了松绷紧的肌肉:“樊助理没必要知道这些。”
“周总刚刚亲口说,我们是一条船上的,知道这些不过分吧?”樊让单手插兜,转过头看桑野。他的目光比桑野更凉,也更狠;“你不说,我直接问周总,想必他也会很乐意告诉我。”
桑野一时无话,回过神后重新开始审视樊让。桑野观察樊让好半天,终于开口:“周总希望研制一种可以造福所有患有精神疾病的人的药。”
“药物实验,总离不开实验体。”
樊让听了这话,开始仔细辨认厂房里被一个一个抬上另一辆车的蒙着布的木箱。突然,樊让瞳孔一震:
“那里面……是人?”
桑野也静静地看着:“当然,各种各样的人。”
樊让看着那一个接着一个的木箱,每一个都如棺材一般被搬上车。樊让突然觉得胃里一阵恶心,赶紧躲开目光。
“这就怕了?怎么杀|人?”桑野嘲讽道。
樊让努力压下生理反应,淡然地重新看向那群人:“从前没听过而已。”
“但愿樊助理不是嘴硬。”桑野讽刺地撂下一句。两个人一直看着汪郑带几个人将所有木箱运上另一组车队,等到快结束时,桑野提醒道:“轮到你了。”
樊让握紧手里的枪,牢牢盯着正聚在一起道别的人。犹豫再三,才抬起胳膊。
“啊!!!”
一声发自肺腑的惊呼从阴影里传出来。樊让好容易积攒的力气登时消失。他和桑野同时冲向厂房,等跑到跟前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原本嗡嗡作响的机器已经停止运转,而运输材料的传送带上,除了没有死透的几只小动物外,还躺着已经失去意识的汪郑。汪郑像一滩烂肉似的甩在传送带上,两条胳膊已经没了踪影,浓重的血腥气混着刺鼻的药剂味道催得人更加想吐。
桑野目光狠戾:“怎么回事?!”
“汪教授说……说嫌我们太慢,让我们加快传送带的速度。”其中一个人慌里慌张地解释,“我说不行,会出事故。汪教授却怎么也不乐意,非要让速度更快,结果一不小心踩到地上的油漆,滑倒之后倒在了传送带上。”
“我们还没来得及救他,他、他就被……”
那个人不敢再说下去,哆哆嗦嗦低下头。其他人也一声不吭地站着,樊让看着不省人事的汪郑,心里竟然有一丝庆幸。他收回思绪淡淡道:“看来是老天爷容不下这种人,所以不用我们出手,就把他带走了。”
桑野沉眸看着汪郑,过了一会儿才对樊让说:“既然如此,把枪还给我,你可以走了。”
樊让看一眼桑野:“你确定?”
桑野看着樊让,歪了歪嘴角:“不然樊助理对着死了的人打一枪?”
樊让听了没说话,毫不犹豫地把枪往水池边一扔,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樊助理,下周揭牌仪式庆功宴,希望你能准时到场。”
桑野的声音飘到樊让耳朵里,樊让顿了下,进而脚步更快地向自己的车走过去。
唰唰。
走在路上的樊让忽然停住,霎那间看向发出异常声音的草丛。他借着月光看到一闪而过的黑影,眼睛一眯抬腿就追上了去!
那人似乎没多少力气,在草丛里越跑越慢。樊让看准时机不断逼近那个人,眼看快要追上时果断出手,一把攥住一个极瘦的手腕狠狠一拉,直接将那人扔在地上!
被迫摔在地上的人疼得难以动弹,樊让拿出手电筒毫不避讳地朝人脸上照过去,有些意外道:
“田溪,你在这儿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