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检测报告已经拿到了,残留的泥土有很大的概率来自郊区那条河流附近的化工厂。”樊让坐在停在路边的车里,给周烬打电话汇报。
电话那头的周烬默然,又问:“昨天晚上加百列的人都在哪里?尤其是汪郑,他在哪儿?”
樊让交代早就查好的行程:“其他人都比较正常,也都能查到证明。但是汪郑,他独自开了一辆车到一片没有监控的区域后就消失了,直到今天早上五点开着车重新出现在家附近的路口。”
周烬琢磨道:“今天早上和加百列的会议他说自己生病临时请假,真的没有出门吗?”
樊让抬头看看汪郑住的公寓的窗户:“周总,我从集团出来就一直在汪郑住的公寓楼下,他确实没有离开过。”
“继续盯着,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
“是。”
“还有,关于揭牌仪式的所有事宜全部保密,当天早上再公布,防止周岳生事。”
“好的,周总。”
樊让答应一句放下手机。他又抬眼看看那扇一直没有出现人影的窗户,收回目光时偶然瞥见小亭子里抱在一起的情侣,樊让眼神停顿了一下,蓦地对上男生的视线。四目相对,樊让捏紧方向盘,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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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二点,刺眼的车灯照亮一片漆黑的水泥路,一路颠簸朝目的地开。
“樊助理,周总让你来接我,我倒是真的没想到啊。”汪郑坐在副驾驶上,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对樊让说。
樊让偷偷白了汪郑一眼:“我们不熟,不用聊天。”
“现在确实不熟,可是既然都是为周总做事,以后总会熟悉。”汪郑像是没感觉到樊让的不耐烦,“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去E国转转。”
樊让没接话,脚下用力踩油门猛地提速。汪郑身子一歪下意识拽住把手,瞟了一眼樊让之后没有心思再说话,两只眼睛瞪着前面的路不敢呼吸。
吱————
黑色轿车在水泥路上划下一道重重的印迹停下,扬起一片呛人的尘土。樊让利落地打开车门下车,夜风掺着化学药品的味道扑面而来,樊让站在车灯前,看着立在不远处等着他们的人影。
“呕!!”汪郑从另一侧扶着车门下车,弯下腰连连干呕,“樊让,你这是什么开车技术?!”
樊让从后备箱里拿出准备好的箱子,踩着黑色皮鞋自顾自往前走。对面的人影也朝他走过来,樊让冷冷地看着对方逐渐清晰的脸:“东西送到了。”
“辛苦樊助理。”桑野接过箱子,抬手将手机递到他眼前,“周总电话。”
樊让看看已经接通的电话,沉默地接过手机放到耳边。
“樊助理,辛苦了。”周岳听起来有些虚弱的声音传出来。
樊让没有情绪地回答:“东西已经交到他手上了,我可以走了吧?”
“别急,樊助理。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什么事?”
“既然汪郑是你带过来的,那也得麻烦你送他回家啊。”
樊让蹙眉:“你的人在这儿。”
周岳阴恻恻的一笑:“樊助理,不要误会了。”
“我是让你送汪郑回老家。”
樊让瞬间捏紧手机:“周岳,我说过我不会帮你犯罪。”
“樊助理,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吗?”周岳语气得意,“你很清楚,把箱子里的东西交给我已经是犯法了。”
樊让控制不住地深呼吸,声调升高几分:“周岳,你到底想干什么?”
“樊助理,你是个聪明人,我很欣赏你。汪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这是给你的一次机会。”周岳不紧不慢地说,每一个字都如同生锈的铁钉扎进樊让身体,“看着汪郑送完最后一批货,然后送他走。不然你叔叔就和他一起死。”
“你现在让汪郑去死,他盗取泓覌数据的事情就会坐实,我已经告诉周烬汪郑到过化工厂,你不怕事情暴露吗?!”樊让咬牙道。
周岳淡定道:“我有你给的东西,还会怕周烬吗?”
“我和周烬之间的事情该做个了断了。汪郑就是一个运货的,既然货停了,他是死是活,意义都不大。”
“何况,他的死还可以帮我们洗清盗取数据的嫌疑,一举两得,我想樊助理能算得清其中的利弊。”
樊让捏着手机的手隐隐发颤,另一头的周岳说出最后一句话:
“樊让,事到如今,你没有退路。”
滴——滴——滴——
手机里的忙音一下一下不停敲着樊让发麻的神经,他定定地看着地面,对面的桑野从他发僵的手掌里拿回手机,脸上神色未变:“周总的吩咐你听清了吧,这个拿好,在这儿等我们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