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烬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地注视樊让。

樊让捏着手机，不敢再看周烬：“周总，机构说报告出来会第一时间联系我，我现在就去问。”

“不用了。”周烬没给樊让机会，收回眼神冷眼看周岳，“周岳，一会儿报告拿来，你看清楚了。”

“你们主仆两个，少在我面前演戏。”周岳胸膛上下起伏，慢慢挺直腰杆，目光像要把周烬生吞活剥，“三分钟，我看不到报告，你们都别想活着从这里出去。”

“二哥……”周岑按着肩膀的伤口，想要劝说周岳。周岳却一个眼神扎过去，愤怒道：“周岑，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母亲被这个畜生害死了，你居然还想护着他？！”

周岑未说完的话咽回去，他无力地说：“二哥，母亲死了我当然难过，可你真的觉得小烬会杀人吗？”

周岳一时无话，他抿住嘴巴，转而恶狠狠地看向周烬：“就算他不会亲自动手，说不定也会让其他人做。”

“往甜汤里下毒的事情，肯定就是他指使霁安做的。”

“周岳，你是不是只会往别人身上泼脏水。”周烬送过去一记白眼，“自己害死自己的妈，等人死了，在这儿装孝子。”

“你是舍不得少了个妈，还是……”

周烬收回话音，周岳紧紧盯着他，沉眸道：“你想说什么？”

周烬慢慢勾起嘴角，钝刀一般的眼神剖开周岳：“文珂死了，你不孤单吗？”

“周烬！！！”

砰——砰——

周岳怒不可遏地大喊一声，紧接着两发子弹擦着周烬的身子扎进墙里。周岳气得一口气没上来，一头仰倒进沙发，握着枪的手不停颤抖，却依旧执着地瞄准周烬。

周岑看了陆承一眼，陆承赶紧跑到周岳身边，没费什么力气一把将枪夺下来。他转头看周烬：“小烬，先别说了。在泓覌出事不是闹着玩的。”

周烬看了周岳一眼没再说话。陆承回头，想问问周岳哪里不舒服，不想周岳又甩开他的手，嫌弃道：“离、离我远点！”

陆承的手停在空中，尴尬地蜷起手指。周岑这时刚好扯到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陆承被声音吸引，赶紧回到周岑身边。

周烬看着眉毛皱起，对樊让吩咐道：“去找医生过来。”

樊让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没过一会儿，宗觉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来，周烬眼神示意他将所有报告摊开在周岳眼前。

“周岳，你看好了，这些报告是怎么写的。”

“如果你还是不信，翁莞的尸体还在由警方保管，你大可再去做检查。”

“现在，滚出我的办公室，别像翁莞一样死在我这里，给我惹麻烦。”

周岳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急促，他瞪着周烬，很长时间没有言语。周烬懒得再理会，走回到办公桌后，坐在椅子里开始办公。

十几分钟过去，周岳压下一口气后闭上眼，声音嘶哑道：“周岑，扶我出去。”

还没包扎伤口的周岑怔了一下，陆承连忙解围：“二哥，桑野在外面，我让他送你回家。”

周岳背对他们坐着不说话，陆承见状赶紧叫来桑野，桑野进来径直朝周岳走过去扶人。周岳收好所有报告，勉强在桑野的搀扶下站起来，撂下一句话才往外走：

“周烬，我早晚会让你付出代价。”

周岳终于离开，被叫来的医生也出现在门口，周烬看向已经被血迹浸透衣服的周岑，对医生道：“帮他处理一下伤口。”

医生赶紧走到周岑身边，他剪开周岑的衣服，子弹擦过的地方带走了周岑的一层皮肉，像是被什么东西犁过去一样。

周烬盯着伤口，嘴巴抿起又松开，吐出一句：“谢谢。”

周岑和陆承的眼睛同时一亮，他们互相看看，周岑一笑：“不用放在心上。”

“不过小烬，今天的事……”

“一会儿我派人送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明天我会让人送些营养品给你们。”周烬直接道。

周岑和陆承见周烬不愿意多说，只好不再开口。等医生处理好伤口之后陆承扶周岑离开。转眼间，办公室里只剩下周烬和樊让。

樊让看向周烬，周烬忽然道：“樊让，送我回家。”

“……是，周总。”

樊让默默低头，跟着周烬的脚步往外走。周烬坐上车，安静地看着车窗外不停闪动的光影。直到车停在别墅门口，周烬直接下车：“明天早上按时来接我。”

“周总。”

周烬刚关上车门就听见樊让叫他。周烬停下，看着樊让走到他面前，愧疚地说：“周总，最近我状态不好，对不起。”

周烬一错不错地看着樊让的双眼：“樊让，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樊让攥紧双手憋了半天：“周总，对不起。”

“是你的叔叔有事吗？”周烬追问，“最近没听你提起过他。”

樊让目光抖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没有。只是他最近身体不太好，我有点担心。”

“住院了吗？需不需要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