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立在墓碑前,望着上面池棠的照片低声说:“谢谢你小烬,还愿意来看她。”
“应该来看伯母的。”周烬将花束放在池棠的墓碑前,“何况,沈放今天也一定会来看伯母。”
沈瑜挽起被风吹动的发梢:“小放他……有消息了吗?”
周烬蜷起手指:“没有。”
沈瑜一时没有出声,一动不动地立着。就在周烬以为沈瑜太伤心、想劝劝她的时候,沈瑜突然道:“真的吗?”
“姐,为什么这么问?”周烬反问道。
沈瑜吸了吸鼻子,转身面向周烬,眼眶似乎被傍晚的风吹得有些发红:“六年前,我也失去了江郁的消息。”
“再听到他的名字时,是他的战友告诉我,他牺牲了。”
“小烬,我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小放的痕迹。我知道你肯定也在找,你真的……没有一点小放的消息吗?”
沈瑜声音颤抖,目光里流淌出无助。周烬指尖陷进掌心,吹过沈瑜的凉风同样吹进他的心底:“姐,我真的没有他的消息,没有骗你。”
“我确实在暗中找人,去过我认为沈放有可能去的地方,可还是没有收获。他没有留下有用的线索,我只能大海捞针。”
“姐,我会努力找沈放的,我会带他回来。”周烬哑声说,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种令他恐惧的可能,每闪过一个,他就命令自己赶紧打消那些念头。
沈瑜低下头,周烬看不清她的表情,半晌,她上前两步,抹了下脸颊重又抬头。她看着周烬,坚定的眼神里含着心疼:“小烬,辛苦了。”
周烬被一句话烘得眼眶也有点烫。他压下情绪,只道:“姐,我一定会带他回来。”
“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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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您要不回去休息……”把沈瑜送到家后,樊让对坐在后排的周烬说。
“去集团。”周烬想到漆黑一片的房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樊让没有多言,踩下油门朝泓覌开。车子一路开到大楼下,周烬打开车门准备上楼,听见身后哒哒哒响起脚步声。
周烬看着追上来的樊让说:“你下班吧。”
“我不累,陪您。”樊让颔首道。
周烬眉头皱了一下,不过没再说什么继续朝前走。他们坐上电梯,等到电梯门重新打开,周烬一眼便看见办公室外的走廊上,一束束微弱的光正照亮脚下的路。
灯光一直延伸到办公室门前,周烬眸光骤然变得狠戾,他走到办公室门前,砰地一下踹开门。
果不其然,办公室正中央坐着一个被绑在凳子上的保安,保安见到周烬出现时激动得差点就要站起来,奈何被捆|绑住的身体动弹不了,只好不停发出唔唔的声音求救。周烬瞥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人,眼神里的温度骤降:“你们来干什么?”
陆承和周岑紧挨着坐在一起,一脸愁容。而坐在另一侧的周岳,倏然睁打双眼,颤颤巍巍站起来,用手杖指着周烬:
“周烬,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什么是‘她’,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周岳气得脸色发紫:“我母亲,周家的老夫人——翁莞!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二哥……”陆承坐在一旁想劝人,结果刚出声就被周岑拉住胳膊。陆承眉心颤了一颤,默默挽住周岑,将没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吞回肚子。
周烬眼神暗下来,他扫视一圈在场的三个人,挑起一侧的眉:“你们猜。”
“周烬!!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死你?!!!”
周岳边说边掏出一把枪指着周烬,陆承被吓得连忙起身挡在两个人中间:“二哥,不行!你冷静一点。”
“你给我滚开,你是什么东西敢拦我?!”周岳又将枪口对准陆承,这次周岑站起来,拄着手杖一瘸一拐挪动脚步:“二哥,有什么冲我来,别为难他们。”
周岳眼里的怒火熊熊,仿佛要把所有东西烧尽似的。周烬看看挡在他前面的陆承和周岑,不紧不慢地挪动步子,整个人重新站在周岳眼前:
“她死了。”
空气乍然冻结,除了周烬以外的几个人一时间都没了动作。几秒后,屋子里猝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
被推开的周烬扶住办公桌站稳身体,他回头望了一眼中枪的周岑和慌乱的陆承,目光里掩不住的刀锋对准周岳。
“周烬!!你敢杀人!!!”周岳好似一头失去理智的猛兽,嘶哑地怒吼。
“不是我杀的。”周烬克制情绪,咬牙道。
周岳将枪又对准周烬:“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吗?!!”
“我有证据。她是自杀,我可不愿意背黑锅,所以专门在她死了之后报警,又找了几家机构做鉴定。”
周岳大口大口地喘气,身体撑不住怒火,只好用双手支在桌面上:“行,把报告拿来!”
周烬眼神轻动,转眸看向樊让。樊让板着的脸少有地露出紧张,看看周岳,又看看周烬,有些手足无措地说:
“周总,报告还没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