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金属架子在密不透风的黑暗里被挪动了一下，发出极其刺耳的动静。匿在角落里的周烬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声音发出的方向。

嚓嚓——嚓嚓——

一连串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进耳朵，周烬双眼眯起，心里冒出一丝疑惑。

“这是人发出的动静？”戚肆用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

周烬看看戚肆，也觉得不太对劲。他正打算探头仔细看看，突然一个黑影从他们眼前蹿出来，下一秒发自肺腑的惊叫直接震破压抑的空气。

“啊啊啊啊————”

戚肆尖叫着抱住周烬的胳膊，嘴巴大张瞪着趴在他胳膊上的和他同一个祖宗的小猴。对面的田溪淡定地抓住小猴，和周烬一样面无表情地看戚肆。

“……”戚肆如获大赦，靠在铁架边拍胸口，“你们看什么看？！我最怕这种活蹦乱跳的东西，它这么蹿出来，我没吓昏过去都已经很不错了！”

田溪借着微弱的光观察小猴：“研究所会养动物进行动物｜实验，要是你害怕最好小心一些，我们还养了很多老鼠。”

“打住，打住！”戚肆一摆手，“别说了，要不是因为有正事我多一步都不会踏进这里的。”

“这只猴动作不对劲，是受伤了。”田溪摊开她抓着猴子的手，上面已经被血迹染上一层浅红。

周烬还未说话，那只猴子按捺不住从田溪手里一下子挣脱开，三两步顺着铁架跑到地上，它没有立刻藏起来，而是径直朝一个方向奔过去。田溪没有犹豫地从口袋里掏出湿巾，反复不停地将她抓过猴子的手指仔仔细细擦拭干净。

“它不应该在这儿。”田溪简单道，又拿出一张干净的湿巾。

“跟上去看看。”周烬压低声音说。

田溪和戚肆点点头，三个人尽量放轻动作，跟着猴子的路线一路追到一楼另一侧，猴子三两下蹦到一个没有百叶的通风口，一溜烟钻进去没了影子，只剩下唰唰的声音越来越远。

“还以为它能找到什么有用的……”戚肆默默吐槽，一转身不经意地瞥见旁边堆着的一大堆东西，他停住视线看了看，拍拍周烬肩膀：“周烬，你看看这东西，是不是不太对劲？”

周烬把灯光对准摆得严严实实的柜子和杂物，来回扫了两遍道：“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迹。”

“搬开看看。”

周烬把手电筒放到地上，戚肆一转手拿起来递给田溪：“小妹妹，别再擦了，很干净了。”

“帮忙拿着，我和周烬干活儿。”

田溪一语不发，用擦好的两根手指捏着手电筒站到一旁。周烬和戚肆把所有东西挪开，露出后面的一扇门。

一道厚重的气密门挡在他们面前，严丝合缝地将通道封起来，只留了上面一个小窗可以望向里面。

窗口里漆黑一片，周烬拿过手电筒小心地对着里面照了照，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道长长的通道，通道的尽头，隐隐约约还立着一扇大门。

“这里面以前是实验室吗？”周烬问。

田溪摇头：“我来加百列的时候这里已经废弃了，不太了解这里什么情况。”

“这东西这么堆着，肯定有问题。”戚肆边说边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想再找出点东西，可惜通道里的四面墙干干净净，就是一条普通的实验室走廊，看不出问题。

“卡罗琳和汪郑回来了，在找我们。”田溪拿出手机给两个人看。

“那先走吧。”

周烬说了一句，几个人二话不说把东西复位，匆匆离开大楼朝最近的员工生活区走。在路上他们偶遇卡罗琳和汪郑，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才分开。田溪主动提出送周烬和戚肆离开，等他们走到车边，周烬道谢：“今天多谢你，你的那张卡需不需要我帮你解决？”

“不用，我有办法。”田溪拒绝，她眼里有些抱歉：“今天只去了那栋大楼，另一栋废弃的没去，其他地方也还没仔细检查。”

“没事，还有两天，我会把剩下的地方尽力摸一遍。”周烬说，“有的区域要进去，还需要你帮忙。另外，我还想要一张加百列的地图。”

“好，你们需要什么尽管和我说。我说过，我想帮你们。”

周烬看着田溪坚定的双眼，想劝她：“田溪，白教授她——”

“周总，您不用说了。”田溪打断周烬，“我知道老师的意思，您也会理解我的心情，她就这样去世了，我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所以你们需要什么，只管告诉我。”

周烬默了两秒，没有再多言。田溪朝他和戚肆鞠了一躬转身回去。周烬望着田溪的背影无言，旁边的戚肆打开车门道：“先走吧，明天再来。”

“你回去吧，我一个人走走。”

周烬收回目光，拢了拢大衣，自顾自沿着大街往前走。灰蒙蒙的天低低地压在视线里，凉风一阵一阵掠过，混着雨水的气味吹到脸上，不冷，但心底却跟着一起变得潮湿。

周烬的眼神落在一个个路过的人身上，蓦地，他看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周烬眼睛亮起，全身过电一般轻颤了一下。只是下一瞬那人转过身，露出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周烬指尖蜷缩，心脏一瞬间落回去。他敛起目光，继续沿着自己的路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