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莞重新坐直，细长的眉吊得老高：“什么警察局？我听不懂。”

周烬将刀刃对准翁莞的脖子：“周天，我堂叔家的那个儿子，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望沧市公安局？”

翁莞沉默地看着周烬，周烬继续道：“他对你唯命是从，四年前因为帮你办事躲出国，如今突然回来，还介入到沈放的案子里，你不知道？”

翁莞咳嗽一声，向后抚了抚掉下来的发丝：“既然你查到了，何必问我？”

“怎么？沈放向你抱怨了？还是经不住，送进医院了？”翁莞对着周烬嫌弃地一笑，语气里尽是厌恶，“果然，和陆承那个贱人一样，只会找靠山。”

翁莞高高在上，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模样。周烬攥着刀，压下燃烧在胸膛的怒火，下一瞬眼神比翁莞更加平静：“翁莞，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动你？”

“你会吗？”翁莞略昂起头，“你动我，不怕你爸爸费心经营的泓覌落到我儿子手里吗？”

“一家公司而已，我想给谁就给谁，我不想要就不要。”周烬看向散落在茶几上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文件，“不像你和你儿子，用了一辈子就想得到这点东西。”

“你想要的，都是我们周家人不稀罕的。”

“也是我奶奶……看不上的。”

话音落下，翁莞身体登时僵住，她缓缓转过头，一双眼睛迸出的光淬满了毒。

“怎么？不愿意听到别人提起我奶奶？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么嫉妒她？”

翁莞理好掉下去的披肩，语气轻蔑：“一个死人，她配得上我嫉妒吗？”

“是你不屑还是比不上？”周烬摸了摸刀刃，像讲故事似的继续说，“你应该是后一种吧。在我爷爷面前装大家闺秀，学我奶奶的样子，一步一步靠近他，最终坐上这个位置。”

“对了，你有没有进过我爷爷留给我奶奶的那栋房子？我猜他不让你进吧，那你也没有亲眼见过他们夫妻恩爱的过去？”

“做别人的替身，感觉如何？”

“不好受是吗？所以你才希望你的两个儿子出人头地，处处和我爸爸比。真可惜，在别人眼里，我父亲永远是周家无可替代的继承人。”

“在我爷爷眼里，你，和你的儿子，永远比不上我奶奶和我爸爸。”

“周烬！！！”翁莞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可似乎是身体太虚弱，她还没站稳就又直挺挺倒下去，一只手扶住胸口不停地喘气，“你给我滚，你给我滚！！！”

翁莞颤颤巍巍地抬手，要去拿沙发边柜子上摆着的药。周烬瞥了翁莞一眼，转身走到柜子旁。柜子上零零散散地放着几瓶药，周烬一一扫过，讽刺道：“吃这么多药，这么怕死？”

周烬拿起一瓶治疗睡眠不足的药，走到翁莞面前：“这么怕死还喝下毒的汤，翁莞，你还真是病的不轻。”

“你查过下药的人了吗？可别冤枉霁安，她都是替你精心培养的儿子周岳背的锅。”

翁莞咳嗽两声，用力地抹了一下嘴角，她企图重新挺直脊背，却不想没能成功，只好颓废地弯下腰。她不服输地偏头看周烬，脸上重新挂起鄙薄的笑：

“果然，贱人的孙子就是贱。你高高在上的样子，和宋卿那个贱人一模一样。”

“你来找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吧？你想除掉我，除掉周岳，却又不甘心就让我们这么死了。”

翁莞盯着周烬的双眼，嘴边的皱纹堆得极深：“你不会是……还在想那起车祸吧？”

周烬握紧的拳头指节泛白，翁莞的嘴不停：“你怀疑当年那起车祸是我做的？还是周岳？”

“证据找到没有？”

“你知不知道，我每年都去看他们，一想到他们被埋在我的脚下，我就高兴。”

周烬死死咬紧后槽牙，沉默地看了翁莞许久，像看一个死人一样：“我只要活着一天，就会找下去。即便那一天你已经被烧成灰，放进骨灰盒，我也会把你的盒子挖出来，当着我父母的面，扬了你的骨灰。”

翁莞撑在沙发上的手攥成拳头，说不出来的话都化成眼神里的怨恨，全部扎在周烬身上。周烬收回目光不再看她，宗觉紧接着从门口走进来，对周烬汇报道：

“周总，您重点强调的左侧院子里的花草都已经清理完毕，目前我们简单地搜寻了一遍，还没有找到什么东西，要不要再多派几个人过来？”

翁莞的眉毛皱起来：“你要干什么？”

周烬没理会，对宗觉说：“你看着办，我只要最快速度出结果。”

“另外，你叫几个人进来，把翁莞带走。”

“是。”

宗觉转身匆匆出去。翁莞神色变得害怕：“周烬！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虽然快死了，但还有点用。我带你走，还能让你再多活几天。”

翁莞整个人向后退，抗拒地喝道：“我不走！！我是周家老夫人，我这辈子都得在周家，你敢让我去哪儿？！”

“是吗？你的意思是周家如果被炸了，你也去弄个炸弹把自己炸死？”

周烬随口一句，气得翁莞弯下腰又咳嗽好几声。周烬懒得再理她，转头把茶几上散落的几分泓覌股份合同收起来。

“周总——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