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宁悠气鼓鼓的。
或许是因为我非不与他共乘一骑。
但更重要的是他依旧怪我讳疾忌医,不为自己考虑。
我想说,其实我有在考虑的。
昨夜睡着之前,我想了一下具体应该怎么办。
我甚至想了一下为何我没有那么多不舍,或许,是我对宁悠的情绪还不像他对我这样,也可能是我已经变得有些冷漠了。
无意识的。
我会尽早想办法与宁悠说明文衡的情况,让鸿雁剑庄那边知道文衡没有参与过文示所做的任何事,并且毫不知情。
然后,我该干什么?我该透露消息,让他们去抓文示,还有杨越,还有很多人。
但我现在不能让宁悠去了,因为我要去,我一定要看着文示死。
如果有时间,我要剥去他的面皮,看看他是否是真的文示,还要剖开他的心,看看那母蛊究竟在何处。
“你想什么呢?”
我猛然回神,看向宁悠,说没什么。
“那你怎么不听我说话?”
“……抱歉。”
“你去过尹城吗?”
或许去过,但我不一定知道那里是尹城。
于是我摇摇头。
“我也未曾去过,如今顺路,走!”
尹城有什么值得去的地方吗?不然他为何如此激动?
我迟疑着,宁悠便走在了我前面,然后回头看我。
我忽然感觉,我要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尹城了。
那是我从前即便到过也没有真正“到过”的地方,那将会是真正的世界,是江湖客的“天下”。
宁悠问我愣什么,我好像也恍惚了,于是恍惚间,我回他一句“走吧”。
走吧,去看看,无论看到什么,但总归是比从前光明的。
我好像很少会在这空旷又明亮的地方纵马,周围没有什么东西需要顾忌,我也不需要赶路,不需要追逐,感受风与快意就够了。
这种陌生的鲜活感让我感觉一阵激动,握住缰绳的手愈发用力,好像连宁悠与我说的话都要听不清了。
灰尘被激起,敛了一身光彩,又缓缓落地。
——
尹城,到了。
“你怎的总是分神?”
我到处看也叫分神?那我该看谁?
宁悠带我将马暂寄于马市,然后在尹城逛了起来。
“该饿了吧?”
其实我没有很饿,但宁悠觉得我饿了。
此处离武林盟不远,路上来往的人也多,所以还挺热闹的,卖什么的都有。
以至于我还有些眼花缭乱。
忽然,宁悠又抓住了我的手,我心中一惊,立即去甩他的手。
这大庭广众的,宁悠想干什么?
宁悠则浅笑着看着我,说起了他的“正事”,他问我:“等你忙好了,就会和我走的对吧?”
这个问题他貌似问过,我好像也算是回答他了。
于是我点头。
“别只点头,你保证。”
他让我保证,是不放心我,还是觉得我在骗他?
我必须要保证,不然宁悠可不会善罢甘休,但我忽然有些心虚。
“……我保证。”
“你说完整!”
这……让我有些难为情。
宁悠或许觉得我扭捏吧,于是把我该保证的内容都说了一遍,还加上了我们两个的名字,以至于不想保证,更像是发誓,然后他让我再说一遍。
这……有必要那么,庄重吗?
宁悠催促我,他让我快点说,好像我说了他才会安心。
无奈之下,我只能照着说了一遍。
然后宁悠放心了,也高兴了。
接着他问我大概要多久才能忙好,我说不能确定,但我会尽快。
他又问我是要去干什么,他应该知道我不想告诉他吧。
“我们都什么关系了你还不能告诉我?我又不会坏你的事。”
我们什么关系了?宁悠自己认定的关系我可没认。
于是我保持沉默。
“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我干什么了?我能干什么?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不一直都是宁悠在闹我吗?
我神情复杂地看向宁悠,想看看他又要怎样颠倒黑白。
“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宁悠怎么净知道语出惊人?
我对此是半点也不信,索性不理他了,但他却要以此缠着我。
于是说着说着就说偏了,倒也不算是说偏了吧,就是宁悠不再追问我到底是要去忙什么,因为他也看出来了我不会告诉他,所以他就执意让我“承认”我们的关系。
“不害臊!”
“这怎么了?”
于是腻得我连东西也不想吃了。
不吃那就去玩,宁悠就带着我在尹城转啊转,吃啊吃。
原来大侠每天的生活是这样的,那确实挺幸福。
又是没能和宁悠分开睡的一晚,但我执意要睡在外面,宁悠也就没和我抢了。
一开始还好好的,我感觉到宁悠开始乱动的时候就一把抓起枕边的剑然后抵在宁悠面前。
“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