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路上文衡与同伴都加快赶路了,两人急得很,甚至还在比谁更快到武林盟。
路上颠簸,不知吴欢与文衡说了什么,让这娇生惯养的小孩吐了那么多次也还是要赶路。
但愿他能坚持初心。
越靠近武林盟,我也越是忐忑,我害怕遇到宁悠。
于是我决定依旧蒙着面纱。
文衡问我怎么蒙着脸,我说怕将病染给他。
“大夫没说你这病染人啊?”
“……以防不测。”
“那好吧。”
这次毒发让我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撑多久。
——
武林盟到了,这里的人已经不少了,让我们有些意外。
或许,吴欢和宁悠所为的那件事也涉及很多人吧。
那恢宏壮观的地方,是我一辈子也不敢奢望的。
但宁悠能来这里,能在鸿雁剑庄生活,我是为他高兴的。
我也想过他的,在最初的时候,在还不能适应痛苦的日子里,我在想宁悠。
因为他是唯一关爱我的人了。
可即便那个时候那么想,也见不到。
现在不想见了,反而让我躲也躲不掉。
他见到宁曜了吗?如果见到了,会想起我吗?
如果没见到,他还在继续找吗?又想过找我吗?
我总控制不住想这些,然后又让自己伤心。
可我没有勇气和脸面去见他们。
“师傅那时与我说了一句话,我猜她是让我来此处找她!”
文衡与我们炫耀着。
但我与文柒并不说话。
“哇,少爷好聪明!”
“那是!”
我不知道吴欢与他说了什么,但我感觉他可能是在说笑,可,我们真的在这个客栈遇到了吴欢。
文衡确实很聪明。
“师傅,我聪明吧?”
吴欢赶紧捂住他的嘴,说:“谁是你师傅?小小年纪不学好胡乱认人做师傅?”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了。”
吴欢微微眯眼看了看这个小机灵鬼,他那么聪明,怎么不知道这个时候不该那样叫她?
“我们没有地方住。”
“噢,关我何事啊?”
“嘿嘿,请大侠指路。”
“嗯,大侠也不知啊!”
“大侠那么厉害,怎会不知?”
一大一小又说了几句笑,吴欢便给我们在这客栈里安排了屋子。
我打量着这里,若不是鸿雁剑庄的资产,就是吴欢家中的资产。
柜前放了一个样式有些独特的摆件,我悄悄记下了。
以后这种店少进,容易遇到宁悠。
“吴大侠,你师弟呢?”
“怎么?找他有事?”
“嗯嗯!”
“啧,罢了,二楼丙间,去吧。”
然后,文衡竟然要拉着我一起去。
所以这小子竟然是个有恩必报的。
我不去,我就是忘恩负义之徒,我打死也不去。
“你为什么不去?”
“……我看他不顺眼。”
文衡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长成这样了你还不顺眼?”
“我不信!”
“……”
但我说的也确实是假话。
“原来你看我不顺眼啊。”
宁悠冷不丁出声,吓了我一跳,但我还是不敢看他。
并且,我一靠近他就控制不住紧张、发抖,比靠近文示还严重。
可其实,我好像还并不能完全确定他就是我从前认识的那个宁悠。
不熟悉的声音和容貌,我也从没有见过宁悠这么肆意潇洒的模样,因为他从前总是被身为儿子的义务、被身为兄长的责任困住,他被迫懂事。爹娘死后,他的每一个笑也都带着疲惫。
可现在,他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了,他很自由。
“大侠你不在屋里啊?他,他说笑呢。”
我何须文衡替我开脱?若是宁悠对我印象不好,那倒是我所希望的了,这样他就不会想遇到我。
我要离开,但文衡拦住我。
我对此很不解。
既然文衡拦我,那我不走台阶总行了吧,于是我翻了栏杆就从二楼跳了下去。
“文渟!你属猴的?!”
我在听到文衡有些怒气的那句“文渟”时突然颤抖了一下,我本不排斥别人这么叫我,除了文示。但这次,却不一样了。
我不想让自己是宁远,但更不想让自己是文渟,尤其是在宁悠面前。
我没有说话,而是走到了文柒身边站着,低着头,试图放松自己过于紧绷的神经。
宁悠看着文衡:“……他好像真的看我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