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内,现在还剩两日,我要尽快赶回去。
第四日,是个大晴天,街上有好多人,我的速度不得已慢下来。
于是,我看到了一个束发少年。
锦袍银带,在光里耀眼极了。
少年欢喜今日的天晴,于街上信步而行,甚至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步履轻快。
年纪也不大的随侍跟在他身后,拿着他心血来潮买下的小玩意儿,一边“少爷少爷”地喊着,一边让他的小少爷也赏他点东西。
小少爷出手阔绰,说赏便赏了,买下的东西换得身后随侍们一片奉承言语,小少爷倒是爱听,遂微微昂首,脸上挂了笑。
我看出来了,他依旧被人捧在手心里。
我愣在了原地,感觉光都尽数挪在了他身上,亮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那是,那个人,那个人是谁呢?
我不认识,我不该认识。
可我的眼睛却一直黏在他身上,挪不开。
真好啊,真好啊!
他长大以后和他哥哥好像没有那么像了,但也是好看的,他小时候就很可爱,长大了些脸也圆圆的,依旧很可爱。
我想多看看。
街上的喧嚣声我一点也听不见,眼前只有小少爷与随侍欢闹的景象。
我该高兴的,我该为他高兴的。
他好像,除了那最苦的一年,就一直都是被当成宝贝的。
我真的该高兴的,他没受苦,这是最好的结果。
我此时不是自己的脸,就也不用担心他会认出我。而即便是我自己的脸,他也不一定能认出我。
当然,认不出才是最好。
他无意间看向了我,不解我一个陌生人为何会看着他的方向红了眼眶。
我垂下头,躲避了他的视线。
我曾经梦到过他的。
梦到他被殴打虐待,梦到他哭着喊我救他,但事实是——那些梦都是假的。
这就好,他没有因为我的不精心而过得那么不好,我心中的愧疚少了些。
再抬头,只能在后方看见他的背影,他不会为我停留,而我也无法与他同行。
我转身离开了,因为我还要继续赶路。
于是,我赶往迷途,他行向辽阔。
可是,我又很想知道他是哪家的少爷,或许,我以后可以去看看他?如果我有机会的话。
即便他不需要。
那他,现在是否还记得我?
毕竟,在他的记忆里,我一直都对他不好,最后,也没能救回他,那时他或许还因为我的发疯而遭到殴打,那他,会厌恨我吗?会怪我太废物吗?
如果当时没有发生那样的事,即便过得没有现在这样好,但他们可以一直平平淡淡的,起码不会经历那样悲惨的事。
我让自己不再去想,别想那些了,即便讨厌我,即便他已经不再想记起我,我也不可能再出现在他面前了,所以,他过得好就可以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可是我又控制不住地去想起……另一个人。
但是,他们是亲兄弟,弟弟的命是这样的,哥哥的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对,他哥哥一定会没事的,说不定,现在过得也很好。
那,他哥哥又会记得我吗?会怪我没有保护好他弟弟吗?
怪我吧,恨我吧,我也不值得被惦记。
——
最后,我还是赶了回去,带回了杨越让我交给文示的东西。
我看着手里的苦涩药丸,不禁又回想起那个小少爷。
我还是不知道他现在的家在哪里,因为我没有时间了,也,不配知道。
但文示突然和我说,文衡要去武林盟拜师,指名道姓让我陪他去。
我讨厌文衡,因为他是文示的儿子,因为他和文示有关,所以我也讨厌杨越,我希望他们都去死,或者,都生不如死。
我不想去。
况且,他老子是武林盟通缉的头号人物,他却要去武林盟拜师学艺?我觉得可笑至极。
这也让我有些不明白,文示到底是真的舍不得拒绝儿子,还是他也想利用文衡?
这更让我恶心。
可我身不由己。
与我一起陪同的人是文柒。
文柒也和我差不多,很是沉默寡言,文衡觉得他无趣,便在得知文柒一点也记不起小时候的事以后就不再理会他。
可我对文衡也无话可说,他却总缠着我。
他很单纯,眼睛甚至都总是亮晶晶的,不像我和文柒,眼神时常空洞着,甚至有时还显出灰色,半点光彩也无。
他分享欲强烈,一路上遇到什么都要和我们说个不停,硬要与我和文柒分享他的欢乐。
我与文柒对他总是很冷淡。
但,跟着他,我们有马车能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