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禾也没打算瞒着,“嗯”了声,点着那通电话进去,整整五分钟通话时长,“……你们聊什么?”
聊什么,那边的人简直是疯了,陈介然只说了一声“喂”,接下来整五分钟都没有机会再开口,“想知道?”
“不想。”
不管聊什么,李凌洲八成得发脾气。想着要怎么哄人呢,余光忽撞进来个影子。
感应灯随着步伐逐个亮起,她房门外边靠着的身姿挺拔的男人缓缓直身。
李凌洲盯着她肩上那件不合身的大衣,眉峰紧蹙。
“……李凌洲?”纪明禾大吃一惊,“你怎么在这里?”
“很意外?”他都没看她,目光刀似的切在陈介然脑袋上,一步步踱过来,“还是说我不该来?”
“你当然不该来啊。”纪明禾说,“今天不还上课么?”
这时候到的话,算算时间,昨天就该出发了,他们连着麦的,一点儿没听出来。
“上课?”
自知道她和陈介然一起参加婚礼的那刻起就没心情干别的事儿。
思来想去喊了辆车,两个司机轮流开,十五个小时从北京直达江城,“上课哪有陪你重要,弄这么狼狈,还麻烦我哥照顾你?”
手抚在她肩上轻轻一挑,毛绒大衣逶迤落地。
陈介然嗤了声,她的眼光还挺单一,总是喜欢这种幼稚的男孩。
纪明禾挠挠头,“你干嘛,我很冷啊。”
还干嘛,说了不和陈介然一起,转眼手机都落人手里了,天知道电话接通他听见陈介然的声音,杀了他的心都有。
现在还披着别的男人的外套。
“回去换衣服。”李凌洲把她往自己这边拽了一把,搂肩半抱在怀里。
“哦哦。”走两步,纪明禾又说,“等下!”
陈介然正拾那件衣服,看她回转,顺便摸了补办的房卡递她。
可想李凌洲多少生气,揽着人往前走,低声发怒,“你的卡在他那?”
“我的钱包弄丢了啊,刚刚才补办了卡片。”纪明禾都郁闷死了,“身份证都不见了……”
“你最好是!”
李凌洲再次回首,直白敌意都写进眼睛,他再不把他当成尊敬的兄长,时刻戒备提防。
“你没行李吗?”纪明禾一边开门,“不会是急匆匆跑来什么都忘记带吧?”
“啰嗦死了。”他往她背上轻轻一推,两个人进到房间,门“咔哒”一声关上。
陈介然垂了下眉毛,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有几天没见,又被抓现行,纪明禾少不得要哄他。
换了家居服出来,那人拧着眉毛坐在沙发上。电视机重播江城电视台的节目,但他可能没心思看,满脑子就想着为难她。
“宝贝。”她在他旁边坐下。
“少来。”这时候才管起电视来,左右摸两下没找着遥控器,刚好冤枉纪明禾,“你是不是坐着遥控器了?”
“没有啊。”纪明禾挪了下腿,干脆就坐进他怀里,手指扶在他眉间轻轻抚摸,“生气了啊?”
“不能?”李凌洲都要炸了,“你们这时候不该在酒席上么,为什么单独在一起?”
无论怎么样回答他都会生气吧,纪明禾懒得编故事,捧了他的脸细细亲一遍,“过来累不累啊咱们凌洲弟弟?”
“一般。”这种强度的出行只能说是普通,譬如这该死的女人一靠过来,他立即就有点想弄她的意思了。
有一下没一下回吻过去,“你别转移话题啊,没道理你和我交往,心里还想着我哥?”
“怎么会?”纪明禾冤得不行,挺直身体将自己送到他掌中,“你上回不是说想发合照在朋友圈么,挑好照片没有?”
啊,这个。李凌洲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手不自觉在她心口轻轻揉弄,“可以发?”
“我们一起挑。”
“你也得发。”他没那么好哄。
“可以啊。”
“真的假的?”这女人朋友圈从来都没发过个人内容,一天到晚转发她那破公司的公众号,要么吹嘘数据,要么就是什么重大策略。
偶尔瞥到,还以为加的是谁的纯工作号。
“不可以分组啊。”他强调。
“那你也不分。”
“我都没分过组好不好。”李凌洲不怕谁看,他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是纪明禾的正牌男友。
对了,ins也发。
“那就这张吧。”
挑的是他们今年除夕夜在江北嘴看烟花时的合照——灯光沿着桥沿延生为笔直的金线,江面碎焰灿烂,李凌洲微微昂着下巴,琥珀色的瞳孔明亮熠彩。
李凌洲看着她发完的,手机丢一边,压着人在沙发上胡乱吻一通,气喘吁吁地,“这有套么?”
“有,”她一巴掌拍他脸上,“你先洗澡。”
“行。”李凌洲一身别扭劲都在这个深吻中被抚顺了,连着又啄了她好几口,“等我。”
“嗯。”
浴室门轻轻关上,她的手机立即就响起来。
蔚心蓝是不是很久没给她打过电话,一接通,上来喊了好几遍她的名字,似乎气得说不出话。
好不容易捋顺了这口气,开口就是质问,“你朋友圈发的这个男的是谁,啊?你告诉我,这个男的是谁啊,你找他?你为什么找他你告诉我?”
纪明禾坦然,“我以为你早知道。我和他谈了很久了欸,你那时候在多媒体教室后面巡查不是看见了吗,那时我们就在谈了。”
“……”蔚心蓝的声音低哑,“他叫什么名字,纪明禾,你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
“李凌洲,他现在改名字叫李凌洲了。”
蔚心蓝被震惊攥住心脏,手一松,手机哐啷掉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