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洲都不知道那女人整天在想什么。
圣诞节之前闹得不算愉快,回来之后,她没事人似的拿着草莓芝士蛋糕在宿舍楼下等他。
“怎么又是草莓啊……”他低声抱怨,这个口味出现的频率高到他一时都忘记先找她麻烦了。
纪明禾说话一套一套的,“我以为你会习惯甜一点的味道。不喜欢?那下次我再好好选别的。”
“算了。”说得也没错,中国这边的甜品确实都不是那么的甜,本来打算冷她的,看在这么用心的份上,勉勉强强地接受吧。
接了东西,她就得寸进尺地揽住他,脑袋低下来,脸紧紧埋他胸前,小狗似的嗅来嗅去。
“……喂!”李凌洲眯起眼睛,“很多人在看欸。”
“我知道。”她轻轻地吸着气,声音又低又哑,“太想你了啊李凌洲,我控制不住。”
她的话好像一簇星火直直坠到耳边,烫得他的脸慢慢染上绯色。整个假期为她而起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坏情绪一瞬轻易地蒸腾。
他情不自禁抚上她的背脊,轻声怨怼,“想我怎么不给我打视频?”
“有时差的么,我怕打扰你休息。”
“扯,”李凌洲冷冷地哼着,“怕打扰我休息你二十四号凌晨四点钟打电话过来?莫名其妙说什么吴经理,然后挂掉。”
之后就一直关机,他买了回北京的机票,白白开好几个小时的夜车到机场,临行前打通她的电话,说什么手机没电!
什么破手机这么容易没电?他真恨不得咬死她,“我还没找你算账。”
纪明禾垂了下眉,“抱歉……”
如果将她的声线形容做一根弦,那么此刻,它被低落的情绪拽到临近断裂的边缘。
每一次细微的震颤,都闷得像沉入久候黎明不至的阴雨夜。
“抱歉啊,李凌洲。”
像是月光敛尽,黑暗忽然遮住眼睛的那一瞬间般不知所措,“好了好了,”李凌洲忙把人紧紧拥进怀里,“我没怪你啊宝宝,吓着了么?”
“嗯。”她委委屈屈地点头,“我一下班就过来,饭也没吃,你一直都怪我。”
哪有怪她,李凌洲冤得没处说,安抚似的往她背上轻拍几下,一边还小小心心地拿正那只蛋糕盒子,“我错了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别伤心,我上去放东西,然后马上去餐厅?”
说完他又奇怪,“对了,你都去过蛋糕店,饿了干嘛不先垫下肚子?”
纪明禾语焉不详,“都说了想早点见你了。”
又说谎。纪明禾这样的女人可没任何理由能让自己饿着。他一手抚了她的脸抬高,飞快地靠近凑下去。
温热的呼吸中夹杂醇厚的麦香,她的唇齿间果不其然沾染烘烤面包的焦甜。
纪明禾吃了一惊,脑袋往后面仰,躲开他的吻,“你怎么还作弊?”
“是你演技拙劣。”李凌洲都不想说她,“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傻站着,都要冷死了。”
北京的冬天干冷,寒风吹得人皮肤都要一寸寸裂开。他把她的围脖轻轻往上拽了些,盖住大半张脸,“陪我上去?”
她那双乌黑莹亮的眼睛轻轻地眨,带着点沉静的笑意,“喔!”
李凌洲轻轻一顿,忽然伸手,又忽然撤回,犹豫几步,还是倾过去,往她脑袋上使劲儿揉了一把。
“你干嘛!”她皱眉,但是眼睛还是亮晶晶的,两只手往被他揉乱的头发上摸,生气似的,“神经病犯了,弄得我乱七八糟的……”
发誓只是上来放书包。门一关,那女人忽然回身撞上来,肩上的书包,手里的蛋糕盒全落在地上,李凌洲只来得及喊了声“喂”,她温软的吻送上来。
“我室友搬走了。”
为什么这时候忽然说室友,他的脑子一团浆糊,顺着她的话随口接下去,“嗯,然后?”
“过完这个寒假,她就要出去实习。”纪明禾断断续续地说,“所以不租了,昨天我帮她搬东西,她家具好多……”
“嗯?”李凌洲说,“那会有新的室友租进来?”
“嗯,新来了一名男室友。”
虽然很少上楼,但据他所知,纪明禾租的这间屋子是两室,厅堂、浴室和厨房是公共区域。
他义不容辞要为她找其他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