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过后,蔚心蓝与摄影师马亮开始跟先前定好的下乡普法宣传任务。
早八点清设备等法院的人来接,车开到电视台门口,就一辆七座小面包。
门打开,包括司翊在内,一共下来五个人。
马亮当时脸色就不好,一群人对着门口的设备大眼瞪小眼,他说,“开这么小的车,能坐得下么?!”
探头往里边一看,第三排座位还打平了,展板,折叠座椅,花花绿绿的宣传物料塞得满满当当。
“这也没给咱们留位置啊!”
法院工作人员没好气,“咱们就这条件,平时来来回回都开小面包,你们自己的车呢?”
“那不还多喊个司机么,”马亮说,“我寻思能挤一挤呢。怎么办,”他问蔚心蓝,“咱们这时候申请车辆可来不及了吧?”
这事儿本该早早和司翊对接,只是这个周末蔚心蓝情绪太乱,而且从前柳钰在职出行时不会乘这样的小面包,以至于她想当然,出了乌龙。
“A区那边应该有待命的出行车。”蔚心蓝愧疚不已,“我去找下台长,麻烦你们稍等。”
她对众人道歉,很快转身往楼里小跑。
江城的冬日阴天居多,站在风口上着实冷。马亮请他们进到保卫室,又一一递了烟过去。
“这一时半会的能调出人来开车么?”
“没问题,”马亮还不叹气么,蔚心蓝要人当然是没问题,但临时拉人哪有情愿的,况且还是在这样随时可能下雨的天气下乡。
心不甘情不愿地过来了,待会儿受气的还不是他马亮?
过了会儿,车子直接从院子后边开到门口。一声刹停,蔚心蓝从驾驶座下来,问马亮,“开这辆行吗?”
见人点头,伸手就去搬地上的器械,准备往车里放。
“哎!”能让女人搬东西么,马亮忙要去帮忙,但又舍不得嘴里这口烟,颊微凹猛吸了两口,拿着烟蒂转了两圈想找垃圾桶。
有人动作比他快。
司翊按了下他肩膀,走出保卫室。
二三十斤的航空箱与帆布筒包对他来说分量微渺,一手提一个跟着蔚心蓝,询问,“放哪?”
“得固定一下,那边有绳子,”蔚心蓝说完才发现说话的人是司翊,颇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蛮重的,给我吧。”
“我来可以。”司翊弓肩低头,从低矮的车门框踏进车厢。
很早以前就知道他干活很利索,不到几分钟,把几个器械都捆结实了,正面挽出工整漂亮的绳结。
“谢了啊司老师。”活都让别人干了,蔚心蓝白白袖着手,讪讪道谢。
往外头望一眼,同事还在保卫室逗留,司翊从车上下来,解释,“他们抽根烟就来。”
“哦哦。”她瞥见了司翊耳上夹着的烟,随口问,“你不抽烟吗?”
“昨天给你发了消息。”司翊压根不理会她的提问,“你没回。”
是吗?蔚心蓝忙翻出手机,点两下,的确有陌生号码的未读短信,司翊提到一些注意事项,并且特意说了今天的车辆安排……
“没存我的号码?”司翊问。
这么明显的事不要说出来行不行,蔚心蓝本就为这次工作疏忽尴尬不已。
“……嗯,周末有点事儿忙,给忘了。”她当场存下这个号码,并且补救,“加个微信,咱们好交流。这次出去得三两天吧,要去两个镇……”
无声息地移目过去,那人却一动不动,没有摸手机的打算。
司翊现在应该有条件买智能机了吧?
不管了。
号码复制到搜索列表。
跳出来横框提醒,联系人已经是好友。
蔚心蓝不记得他们什么时候加过好友,“……你在我列表?”
“是吗,”司翊没什么意外,眉目淡淡地望着别处,“可能是吧,微信刚出来的时候我加了一些同学。”
但微信出来都两年多了,他们从来没发过消息。蔚心蓝“哦”一声,给司翊写了备注,顺便看了下分组。
“同学”。
顿时发窘,这些年给这个分组发的朋友圈挺多的。
默默点进自己的界面划拉了一圈,确定司翊从来没给她点过赞,轻轻呼了一口气。
他应该不是那种喜欢玩社交平台的人,说不定朋友圈都没开呢。
“待会儿我开这个车走。”司翊忽然开口。
“啊?”蔚心蓝诧异说,“不用啊,我喊了我们刘师傅,他忙完手头一点事就过来,很快的。”
作势就想打电话催司机。
“执行局没这么多预算。”司翊说,
蔚心蓝又“啊”,“多开一间房而已……”
“也是钱。”
蔚心蓝很怀疑做此等预算的就是司翊本人,“我们自费行了吧。”
“帮我个忙。”司翊皱了下眉,“他们开那车气味不好闻。”
哦,蔚心蓝明白了,“他们在车里抽烟吗?”
“嗯。”
那也行吧,蔚心蓝这一刻甚至共情,谁懂每次从A区那边开会都带一脑袋烟味回家的痛苦。
刚好,也不用欠人情。
她点头同意,“那行,到时候我们换着开吧。”
打完电话让刘师傅不用再过来,同事那边也差不多好了。
就这样出发。
稍微小点的时候,蔚心蓝其实跟过法院去村镇做普法宣传,记忆里边的场面似乎热热闹闹的,她尤其记得周末和妈妈一起出游的快乐。
但这次不同。
执行局并非单纯为普法而来,有一名被执行人来自此村镇,他们要走访群众和村委了解被执行人真实财政情况,顺便才是普法。
本意让他们在招待所等,但来都来了,多积累些素材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