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柯朗没当回事似的，闲庭信步走远。

不用猜了，这肯定就是带她来过万院的那个人。

说那“挺有意思”，也是嘲讽纪明禾先前和陈介然谈过，而后又找他。

笑话，难不成那男的以为纪明禾是因为和陈介然分手才找他代替么？

她的爱意浓烈，吻她时，她细细喘气咬住他索取，顾不上颠簸的心跳，追过来虔吻他的眼睛。

压根儿都不用怀疑她对其他人余情未了。

手机密码也告诉他了，想查随便查，不屑做这种下作的事罢了。

“唰——”浴室里边水声未断，门却突兀地被拉开半边，惊得李凌洲差点一头从床上摔下去，僵硬地回首，手臂慢慢往背后藏。

掌心一松，手机悄无声息落在被子上。

“干嘛？”他咽了下喉咙，怎么的，纪明禾和她的手机有共感啊，才犹豫要不要解锁呢，她就冒头。

“李凌洲，”她的声音带着水汽，潮潮的，有点儿朦胧的柔和，“你来。”

“来什么啊。”在便利店门口见着那个黑衣男人，他总觉得胸口闷闷的不舒服，心不在焉走过去，“没沐浴露了么？”

“不是呀。”她藏在门后，只露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

等靠得近了便擒住他，手指从腕间点上去，紧缠臂上，使劲把人往里面拽了一把。

李凌洲猝不及防，跟着她的气力趔趄一步，半边身体浸入雾蒙蒙的水汽里，手掌猛地压在玻璃门另外一侧，拍出极响的一声。

“偷看我手机了呀李凌洲？”

果然吧，她就是看穿他了。李凌洲羞恼得冷哼，干脆承认，“什么偷看？你不让看，还把密码给我？”

他拿她的密码做的坏事还少么，从前都删除崔泓好几次。

纪明禾哼哼地笑，把人抓进来，热乎乎湿润润的眸子里边水光粼粼，“看啊，没说不让你看。该看不该看的你不都看了么？”

李凌洲垂了下眼睛，心口忽地发紧，急忙忙挣了下，“你拉我进来干嘛？”

“看你不高兴。”

当然不高兴了，“你都没打算和我说实话。”

“你也没问啊。”

“我没问你就不说啊？”李凌洲气道。

“你问我我就说啊。”

他懒得和她玩猫抓老鼠，捉住她滑溜溜的手丢开，把人往里边推，“那你说呗。”

“真要听啊？”纪明禾边走边笑。

“不说算了。”他忽然又不想听了，反正没一句会是他爱听的。

“没说不说啊。”纪明禾笑得不行，转身过来把人抱住，“我们一起吧，一起洗？”

迷迷糊糊弄到一块儿，脑子懵得一团浆糊，李凌洲把她顶在隔断玻璃上，不住地粗喘，“所以你们谈过？”

“是谈过，分开有几年了。”她笑着，一抽抽地轻轻吸气，“都过去了嘛，你在意这个？”

不是在意她的过去，但总会不爽吧，他蹙眉，“你对那只狗太亲热了。”

到底说狗还是说柯朗？

“知道自己鼻敏感还去摸它，这会儿鼻子不通气了吧？”

“还好啦。”纪明禾说，“可乐很乖呀。”

“乖是乖，你喜欢狗？”他搂住她往里边挤，头皮一阵阵地发麻，“喜欢的话，圣诞节和我一起回美国，我把Gus介绍你认识？”

“Gus？”

“边牧。”他控制不住地加重力气，手掌按在雾面玻璃，整个人贴上去，发痒的牙齿磨咬她的颈。

纪明禾说，“上次去你家好像没见到它。”

“那时它和我住伯克利的房子。”带到中国的手续太麻烦，就让它回阿瑟顿了。

原来如此，纪明禾想起来了，在李凌洲的卧室里见到过他与一只黑白边牧犬的合照。

“和我一起回去，嗯？”他想了想，“ST有圣诞假期吧？”

“有。”但纪明禾有别的计划，“宝贝，我已经买了回江城的票。”

“……”他停了下，“你要去江城？”

据他所知，纪明禾的家人已经从江城搬走了，偶尔听到她电话，对面的亲人带有很明显的雾城口音。

“有点事。”

“不是很重要的事能不能推掉，”李凌洲说，“圣诞节很重要的节日，你应该陪我。”

“……”

是吗，当年是不是他说过相同的话，所以李维峻才会拒接那个电话？

“圣诞节应该和家人一起度过。”她低低地说。

“我知道啊……老婆，”他黏黏糊糊地舔她的耳朵，“好宝贝。你和我回去嘛，我绝对不会冷落你啊，至多平安夜待家里，其他时间我们都一起，想不想滑雪？我们去格兰塔吉——”

不知道是否触碰到她的逆鳞，还是他毫无克制的动作令她吃痛？总之，那女人周身气息忽得冷淡下来，她直接把他推开。

李凌洲顿了下，想起另外一种可能，“是不是因为，上次我妈妈对你太冷淡了？你可以放心，我会好好和她坦白我们的关系，她一向尊重我所有决定，我爸爸也是一样，别担心，好么？”

上去想抱她，但她没有回应，“怎么了啊？”

“你来中国交换，你爸爸同意吗？第一次离开家这么久吧，他们不会担心吗？”

怎么话题这样跳跃。李凌洲没多想，“会担心，但也不至于反对我的决定，我爸爸很开明，无论是在国外读书，或者回中国，他觉得都ok的。”

不公平。纪明禾想，为什么李维峻从来没有尊重过同样生为他亲子的那个人，威逼他放弃一切去到那边。

“和我回去？”

“不。”纪明禾握住他的手臂，再次将人推开，“我不喜欢圣诞节，也不喜欢平安夜。”

语气生硬，是一则敷衍的谎言。

李凌洲咬住牙齿，眸色微微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