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置信。
他和一个害过他的女人接吻。
唇齿相缠,一遍遍碾转厮磨,他微弓背脊缓缓压过去,带着人撞向暗处的树影。
双手捧住她潮红滚烫的脸颊,渐是吻出一种急切而焦灼的意味。
空气慢慢稀薄,他在窒息的前一秒撤开,鼻尖抵住她的,重重喘息。
琥珀色的眸子轻掀,似烧着一团暗火。
“我……”
“你……”
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女人轻轻地笑了,淡淡的青柠香像羽毛往他脸上扫。
“你先说。”他开口,嗓音似滚过沙砾般暗哑。
这会儿她却不着急说话,手掌盖在他剧烈起伏的心口,有一下没一下地抚。
指尖隔着衣物作乱,在皮肤带起一阵阵难以招架的酥麻,李凌洲吸了一口气,猛地捉住她的手,低声呵斥,“别乱摸。”
纪明禾却不肯听从,纤细滑腻的手指从他的掌心游鱼般溜过去,顺着指缝扣入,与他紧密相扣。
“上去喝杯茶?”她垂了下眼睛。
什么啊,李凌洲脸皮顷刻红透,“你在开玩笑?”
纪明禾一脸可惜,“下次吧,我与人合租,不好带男人回家。”
“谁说了要去你家?”他恼怒地咬住牙。
“没谁啊。”她轻轻松松地狡辩,从容将背包从地上拾起,拍拍灰尘,“我说,下次请你喝茶。今天太晚,就算了。”
眺了眼横在小区门口的车辆,“回去吧,再晚点宿舍也该关门了。”
“……”
没了?
不明不白地吻了他,呼吸的热度还在脸上滚呢,三两句闲话就想打发人?
“留学生宿舍没门禁。”
瞧瞧,什么叫殊待,对待不同学生还有不同标准呢,纪明禾嘴角轻撇,“怪不得人家喊你们‘燕园那块的’。”
她黑亮的眼珠轻转,落进一点儿促狭的笑意,“你今晚不想回去?”
没有那么禽兽好么,她才乘了二十四小时的火车,李凌洲冷冷哼了声,“你得立即去医院看看伤,这么些天了,别留下病根。”
“我好了。”她无所谓地耸了下肩。
开玩笑,一点儿扭伤能拖到这时候么,在江城那几天都养着呢,否则哪有力气爬上长松山?
“……你还真就是装的是吧,”李凌洲说,“一瘸一拐,吃定我得追上来扶你呗?”
是造物者的恶作剧,或者她的病状已经加深,为什么分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举手投足却总有形似。
她想起了开学的那天,少年从背后越上来,双手拽走她的行李。
夏风吹拂,oversize的白衬衫贴住他的背脊,瘦得空空荡荡。
“发什么愣啊?”李凌洲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难得噙笑,“喂,在吗?”
下一刻,外套再次被揪住,那女人垂着脑袋,慢慢靠在他的身前,低声咕哝了句,像是什么什么哥哥的。
模模糊糊,他没听清,只是任由她抱着。
实则这感觉不赖,低了下脑袋,她发间淡淡的香气随着呼吸钻进鼻腔。
怎么这么香啊,李凌洲情不自禁地抵住她的发顶,翕动鼻子,轻轻蹭两下。
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涌上来,他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揽住。
搂搂抱抱亲亲我我的,“我们这样算什么啊纪明禾?”
他抱住她轻轻晃了晃,半点没察觉自己的语调有多黏糊。
而她呢,再也不想拿那些模棱两可的前提来拖延,什么“好好学习一起去北京”,什么“考得不好就不作数了”之类。
“做我男朋友好不好,”纪明禾闭着眼睛,有湿润润的雾珠凝在睫毛上,“我们好好在一起吧。”
给她一次弥补的机会吧,她不会再做错了。
李凌洲抱她更紧。
怎么办啊,她就这样轻飘飘地说出口了,脑袋低垂着,连表情都看不见。
会有几分是真?
“这个也是玩笑?”
手顺着她的脸颊抚下去,扣住下颌轻轻向上抬。
而后怔愣。
那女孩眼睫压满了晶莹的泪珠,从来利落锋锐的眉委屈地低垮,嘴角向下,泄出令人心碎的哀叹。
“你不信我?”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紧,李凌洲呼吸陡然滞涩。
“之前是我做错了。”说出口吧,承认自己的三心二意,央求自己放过自己,“你原谅我好不好?”
看着像真心悔过了,但在stonewall的那次真的很过分好不好,差点他都没命。
不过话又说回来,户外运动哪能没有风险,stonewall不是他受伤最严重的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