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它洗出来,悄没声塞在遮阳板里干嘛。
而且杨双开车前先检查遮阳板也很让人费解。
“这你就不懂了啊,”杨双显然是个中高手,“你长这么帅,又开这车子,你女友能放心么?当然把照片放在遮阳板里边,但凡有别的妹子坐你的副驾驶,化妆镜这么一打下来,啪,”他两手一拍,“照片掉手上了,让人知难而退,懂了吧?”
“……”那个女人还用得着使这招让坐他副驾驶的什么妹子知难而退么,有她一个整天发消息,都够他受的了。
而且他也确实受够了。
懒得再周旋。
李凌洲“啧”了声,“别胡讲了。”
正是傍晚,他们从五通路往燕园走,远远听着有人议论纷纷,走近些,留学生宿舍下边站着个女生。
她很高,比一些男生还要高,穿花里胡哨的吊带上衣和破洞牛仔裤,亮蓝色的棒球帽压得很低,走到面前了,才能看见薄薄眼皮上亮晶晶的装饰。
“李凌洲。”她仰着一张极其漂亮的脸。
怎么纪明禾会出现在他的宿舍楼下。
“……干嘛?”他甚至诧异,未理会身旁人或好意或看好戏的哄笑,慢吞吞开口,“今天不上班?”
“下班了。”纪明禾将手里的小盒子提高,送到他面前,“路过这边,顺便过来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什么啊?”他袖着手。
“切角蛋糕。”
“收啊。”有人端着饭盒从旁路过,嬉笑,“人家女孩子在这儿等了很久哦。”
“打你电话没接。”见他不肯伸手,便迂回地将盒子往他旁边的人递去,笑盈盈的,“同学,帮一下忙,好不好?”
“别接。”他都想象不到她从ST科技回稻香园怎么会经过这里,还给他带什么蛋糕,指不定里面下毒。
但杨双这个不争气的,显然已经被此女的美貌蛊惑,半张着嘴,口水差点流下来,“好的好的。”
蛋糕盒子抱进怀里,信誓旦旦,“放心姑娘,就是塞我也把这蛋糕塞进李凌洲嘴里。”
“……”什么毛病,李凌洲匪夷所思。
纪明禾笑着,“你是李凌洲的室友么,贵姓?”
“免贵免贵,”杨双报了自己的名字,“他们外籍学生都住单人间的,我没荣幸做李凌洲室友啊,不过我们是一个班的。”
“那我们是同行。”
杨双惊奇,“你也学计算机,是我们学校的吗?”
怎么以前没见过。
“不是,我工作了。”
“工作了?”杨双胡乱地吹捧她,“看着很小啊,我还以为你是学妹呢。”
眼见都要聊起来了,李凌洲没耐烦在这儿看他们上演相见欢,不耐烦地打断,“你来干嘛?”
她的注意力从杨双回归到他身上。
轻轻咬了下唇,到底有些埋怨似的,“你一直不回消息……”
杨双吃了一惊,哇去,李凌洲傲啊,有资本冷落这样一个漂亮的女人。他咳了声,“那,我先上去,你们聊。”
拿着蛋糕,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李凌洲看了人离开,确认这个距离没有人能够听见他们的谈话,冷冷地回眸,“谁规定我一定要回你信息?”
啊呀,怎么态度变了。纪明禾低了下脑袋,“我惹你生气了吗?”
又是这句话,李凌洲说,“你管我生不生气,我都不知道你想干嘛。”
“你不知道吗?”纪明禾很困惑,“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足够明显……”
什么?
“给你发消息,分享日常,单独约出去玩儿,拍照片,互相说晚安,”她细数他们这个月一起做过的事儿,缓缓抬眸,“李凌洲,我以为你知道我在追你。”
心脏猝不及防重重跳动,他几乎慌乱地后退一步,而后又很快挺直背脊,冷冷地盯住她,“你疯了,你忘了你对我做过什么了,你追我?!还跑到这里来,谁允许你来?”
而她呢,似乎完全不介意他的情绪,自顾自地说,“我都问你好几遍十一准备干嘛了,你一直不回答,所以我只好到这里来问。小李同学——”
她的嘴角轻扬,笑容是志在必得且恶意的意味,“你应该不知道PBD论坛的发帖者能看见自己帖子的最近浏览记录吧?”
“……”李凌洲瞪了下眼睛。
“这一周有个账号在浏览记录上居高不下,一共点进厘米君的帖子八十多次欸。”
“好了别说了。”他的耳尖首先漫上绯色,继而整张脸都烧红,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开,他考虑此刻立即买机票飞回旧金山结束交换生涯的可能性。
但那个女人不肯听话,倾下背脊,笑眯眯地鞠在他面前,“所以,你在生我和李厘的气吗?
“哈。”他生硬地冷笑一声,扭开脸,“做梦。”
“好吧好吧,你没有生气,” 纪明禾宽容地揭过这一茬,锲而不舍地追过来,“那我们十一去百望山好不好啊,我都做好计划啦。或者你选个地儿,总之绝不会因为工作让你白等嘛。”
谁等她了,李凌洲想开口,视线一落回她身上,不由自主跟着敞开的领口滑了进去。
我靠。
“你决定吧。”他急急仰起脑袋,线条棱明的喉结伴着吞咽,重重颠簸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