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更进一步了吗,他很贪心,也很小心。
正式对她表白,请求她做他的女友?
或许还不是时候,或许是他承担不起失败的后果。
期末纪明禾第一次投稿结束的这天,应该是她近一段时间最松懈的时候。
他带鲜花与蛋糕回家。
楼底下横停一辆黑色的丰田阿尔法,玻璃漆黑。
被路过的每一位行人抱怨,仍然执着停在原地。
公寓其中一个电梯临时检修,他在等待区站了一会儿,不算陌生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你觉得有意思么?”
崔泓抬起下巴,从清透的落地玻璃墙,看见坐在大厅休闲沙发的男人。
黑衣黑帽,没有一寸皮肤露在外边。
但他还是认出来,“柯朗?”
男人哼笑,“你不觉得简陋么?”
他们同时看向崔泓手里的东西,“就这么一束花,你就想向她求婚?”
今日最得意时刻。
就连纪明禾的前男友也认可了他们的情侣关系,使用“求婚”这么浪漫的词语。
崔泓渐渐有了笑容,“好久不见。”
“不会成功的。”柯朗劝他,“你放弃吧。”
向纪明禾求婚的成功几率是未知数,但他知道他们两人之间有个人经历过惨败。
崔泓微笑,“听说你离开法院了,真不巧,我原本还有个问题想向你请教——李衍景那个案子,明明凶手并非未成年,但卷宗竟然会永久封存,你……”
他摇摇头,“算了,做摇滚乐也挺好。”
“……”
“很受欢迎吧,看你们拿奖了。”崔泓看着面前正在下降的数字,“我有时候也想欣赏欣赏,可惜,明禾好像不是很喜欢。每一次广播里《向明月》的前奏响起她都皱眉,让我赶紧换台。所以啊,直到现在,我们都没完整地听过这首歌,真遗憾。”
“……”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他淡然走过去。
“知道吗,人在心里没底的时候就变得话多。”柯朗站起来,微笑,“等着吧。”
电梯门合拢,崔泓与镜子中的自己对视。
这样平凡的样貌,与纪明禾走在一起时,常常让路人为她惋惜。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玄关,再脱力坐进黑暗中,按住自己耳朵上仍然隐隐作痛的针孔。
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呆坐良久,久到超过纪明禾应该到达这里的时间。
他忽而惊起,她会不会在楼下遇见那个人?
他们会不会……?
近乎慌张地从口袋取出电话,他的手在哆嗦,试了几次,才按下快捷通话的按钮。
细弱的音乐声隔门响起,下一刻卧室忽然迸出一道暖黄的光,纪明禾你忙地站在灯光里,拿着响铃的手机。
“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她按开顶灯,刺眼的白光像针刺入眼睛,他下意识遮住脸。
“都没听到门响。”
再睁开,落地窗前悬挂着五彩缤纷的彩旗,有人用喷雪罐在玻璃上写了一长串英文,细碎的彩带胡乱丢在地上。
“发什么呆呀?”她像一卷风扑到他怀里来,“生日快乐泓哥。”
哦,生日。他完全忘了。
纪明禾看见他摆在鞋柜上的蛋糕,颇为吃惊,“你也买蛋糕了!?”
是买了,但他的蛋糕上写的是预贺发表。她从冰箱拿出同款,写生日快乐的字样。
有这一刻的默契,无论往后如何,都足够他铭记她了吧。
“许愿!”他们把两个蛋糕都插上蜡烛,在黑暗中共同坐下,双手合十。
说好一起许愿,但他没有,侧眸看她用认真的表情嘀嘀咕咕。
“你许什么愿?”暖黄的烛光倾洒,她整个人都浸在这片朦胧的温柔里。
“希望,”他轻轻闭眼,“纪明禾答应做我的女友。”
空气安静下来,他感觉不到她的呼吸。
“浪费。”她顿了下,这样说,“我答应了,你换个别的愿望好了呀。”
一点波折都没有,让他疑心自己做梦。心跳失控,下意识上前将真实的她抱入怀中,脑袋埋下去。
“干嘛呀?”她被他的短发戳得颈子发痒,笑着推开他。
崔泓喉头哽得说不出话,眼睫上全是细细碎碎的水光。
显然她喜欢他的眼泪,捧住他的脸不住安慰,细声细气地哄,“受什么委屈了这么伤心呀,今天是生日,我们不哭不哭吧?”
他的眼泪愈是止不住,她就愈是泛滥。艰难地捣进去,她仰着脑袋,缺氧似的不住细细吸气。
一分钟都不想分离,他把她从湿透了的沙发上抱起来,稍微走了两步,她浑身都在颤,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就在这。”
“好。”他一样受不住,顿步将她抵在墙壁,猛力凿拓。
不经意间,似乎听见什么东西“滴滴”响了两声。
干燥的风卷向背脊,有人拉开了入户门。
崔泓一下从迷离中惊醒,下意识把人搂紧,将怀中的女人挡严实,而她越过他的肩膀,与站在门口的陈介然对上视线。
“……”陈介然神色淡定,退后一步,往门牌上看,像确认过似的,微笑,“抱歉,走错了。”
“轰”一声,门震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