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下十来天的雨,北京城淹成什么样儿了。每天出门带雨伞,辗转到科技中心,人都打湿一半。
宋瑟奇怪呢,说崔泓你怎么不弄个近点的房子,让纪明禾每天淋着来学校。
“没住一起啊你们?”
“什么住一起。”崔泓扶了下眼镜,视线没从文献离开,“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得了吧,当初崔泓介绍纪明禾跟着她学习的时候,宋瑟就感觉到不对了。
崔泓这个人嘛,面上是热心不错,但没谁能让他事无巨细地关心着。
纪明禾备考的那年,他到她这儿来了解人家的情况,频繁到让她男友都以为他想撬墙角了。
现在人在清华园,显然他好心情都比之前上了个高度。
更注意个人形象,从前简简单单的衬衫一件,现在变着花样做搭配,也不嫌热。
每天中午一到点就走了,找人纪明禾吃饭呢,有时下午都没法及时回来。
老师有天过来开组会,看见崔泓不在,都做出震惊的表情,“这小子是不是找对象了?”
所以,看不出他处于恋爱状态才怪吧。
说什么普通朋友啊。
“还真就普通朋友。”崔泓笑了声,“怎么今天你们那边很闲吗?我这里——”
“别。”手还没碰到资料,宋瑟跑了八尺远,转身把组员卖了,“老高很闲,你有事找他。”
躲在隔断柜后面,再八卦一下,“普通朋友?”
他没说谎。
纪明禾没准备好快速地进入一段稳定关系,也没有明确地承认过他的身份。
需要他的时候稍显亲昵,其他时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偶尔,只是偶尔,她会在他的宿舍午睡,毫无戒心地躺在他的床上,接受他的拥抱。
如果想要性,附近的酒店会是更合适的选择。
但她很少留下与他过夜。
“你要体谅我。”她会在了解到他的挽留之意时大方安慰,“总是不回去心蓝会多想,你知道的,我和她现在关系很紧张。宝贝,你最懂我了,是不是?”
他不懂她,但不妨碍烂俗的心为烂俗的情话捕获。
至少她不再抗拒他长久地吻她。
至少,她身边暂时没有别的“朋友”。
“知道了。”
顺从的话,会得到更多意想不到的甜蜜奖励。
她会吻他许多次,咬他的耳朵,睡前说晚安,将他的社交号加入只有蔚心蓝在的“特别关心”列表,并设置令人脸红心跳的昵名。
除了身份,她什么都给他。
从hookup到fwb也是一种进步吧,崔泓自嘲地想。
纪明禾的课程比较少,平时主要跟小组搭试验项目,空闲了要么帮导师写点教案,写写报告,开讨厌的组会。
但蔚心蓝超级忙,她一边上课一边跟新闻,实例文献八只眼睛看不完,常常要九点过了才能回家。
“她无非觉得你和刘梦琪走得太近,”崔泓为她分析,“但你在家里又难免会和刘梦琪接触是不是?”
“都是正常接触。”纪明禾严肃道,“其他人和蔚心蓝不一样的。”
“那就让她知道。”
只是一句承诺蔚心蓝不会信,她的性格敏感,会从蛛丝马迹推算出完全不符合现实的结论。
“怎么办啊。”
“那与她同步。”
什么同步?纪明禾不解。
“蔚心蓝几点到家?”得到答案之后,崔泓便理所当然地说,“你也九点半到家,杜绝和刘梦琪一起用晚饭的可能,尽量不与她独处。”
“这样吗?”
其实在家的时候,她们大部分时间是各在各的房间。
刘梦琪让她一起打游戏,几次之后纪明禾没多少兴趣就不再跟,但蔚心蓝总觉得她们背着她每天在玩儿。
纪明禾偶尔点开被推送的游戏相关视频都会让她紧张。
“嗯,”崔泓说,“可以先试试。”
那么就试试吧,纪明禾先在研发室或者图书馆磨掉时光,后来经常抢不到凉快的位置,总有人递纸条搭讪,转而回崔泓的宿舍学习。
算了吧,和他在一起就不要想单纯地学习。一关上门,这人像黏包一样,让她坐在他腿上看书。
纪明禾可做不到,看两页书,弄来弄去弄上床了。
拜托,这样薄的一层门板,外边还经常有国际生走来走去,她憋得快喘不过气。
崔泓力气好大,能把她抱起来弄,撞起来她疑心狭小的浴室玻璃门会忽然炸掉。
很担心但也很爽。
但崔泓不满意,在她回家的路程弄了间公寓,完整地占有她的五点到九点。
“在宿舍都挺好的。”她喜欢那间狭小的浴室,让他们不得不贴在一起。
“不好。”崔泓给了她公寓的密码,“都听不见你的声音。”
也不想让别人听见她的声音。
“什么声音呀?”纪明禾就爱逗他,崔泓脸皮没柯朗那么厚,说点什么耳朵红掉,眼睛里却毫不掩饰热切的欲求。
他揉揉耳根,如她的意说荤话,“你被我弄爽了的声音。”
她喜欢抱他,两手吊于他的颈后,像树袋熊挂在她的树上,“今晚我们吃什么?”
崔泓尤其喜欢投喂她,不忙的时候买菜回家,下厨炖一些她喜欢的汤,很多,可以带回去给其他两个女孩当夜宵。
她好像更加依赖他了,有时与组员出去聚餐,也让他占用家属名额。
无论她的朋友,或者他的朋友,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情侣。
偶尔听见她那边的人用“你对象”这三个字来指代他,纪明禾并不解释,淡然把话头接过去,像是默认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