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一种在哪里看见木可都不觉得意外的感觉。
不让他接送,第二天人就混进咖啡馆了,纪明禾才进店里,那人穿缝制着店铺logo的polo衫,挂围裙,纡尊降贵在大厅给顾客端碟子。
“干嘛,你看到我不高兴?”
他就不是正经做事儿的人,收来的碟子往服务台上胡乱放。纪明禾让他拿起来,小毛巾盖上污渍,来回擦拭着,“店长都说不招人了,你怎么进来的?”
经常有学生来问这儿还收不收兼职,店长交代她们了,一律拒绝。
“我免费啊。”柯朗开玩笑,“送上门的能不要么?”
“送上门能是什么好东西?”
“不是好东西你不也要了?看你用着也挺爽。”
“无聊。”纪明禾说不过他。
“无聊别上班啊。”他曲解她,“出去玩儿。”
“我说你无聊。”纪明禾不准备做上班与男友闲聊这种不专业的事,摆手让他去忙,“别在这挡着。”
“凶什么。”看她和顾客可不是这种语气,“我都忍到没人时候过来的,没打扰你工作。”
柯朗来这儿有正当理由,待会儿空闲了,店长笑眯眯地过来喊人,“小禾,小悠,”她招手把大伙儿召一起,“这位是音乐人木可,这段时间呢,要在咱们店找灵感,你们谁空的时候,就带带。”
来咖啡店找什么灵感啊,但这位哥长得属实有点漂亮诶,就暂时忽略他这个奇葩的借口吧。
店长拍木可的肩,“你有什么疑问就尽管问她们,好吧?”
柯朗装模作样地伸手,逐个和女孩儿们打招呼,“你们好。”
客人多的时候帮着点单上菜,空闲时拿机器采音,几个女孩围在服务台,问他是不是还要拍mv。
“这个我不清楚,”柯朗保持他在外营业那种温润无害的笑,“曲子是承制的,能不能成功立项,或者之后拍不拍mv,要看歌手公司的意思。”
“是哪位歌手呀?”女孩问完,可能也意识到这个不能透露,马上又问,“你这边能接触到唱片公司吗,他们会不会让素人当mv女主角啊?或者配角也可以?”
“我们不挑的。”她们笑。
在这工作的都是漂亮女孩,平时空闲会接商业模特兼职,不错过每一个能够攒钱的机会——当然如果这个机会同时可能带来名利就更好了。
而柯朗想呢,如果他有一日真的需要拍摄mv,一定请纪明禾当他的女主角。
他是怀才不遇的歌手,她是从小城漂到北京的孤女,他们在绣球花盛开的夏天如命中注定般相遇,在能望见星星的小阁楼□□,挥霍彼此贫瘠的一切。
虽然按照世俗流行,mv女主可能会莫名其妙得一些绝症,或者在落魄的终点选择嫁给有钱的老男人。
但,结局男主必定功成名就,且在拿起麦克风、万人为他欢呼时,为女主流眼泪之类的。
“……”纪明禾后来批评他,“已经把《流浪歌手的情人》从你的歌单删除了。”
这会儿和同事们聊了会儿,纪明禾一眼没往他这里看。
没客人,她在台后补杯架,热杯,冷杯,打包袋,一个个码放整齐。
弄好了又去展示架,将待出售的样品一个个转回正面放好。
小毛巾捏在手上,擦擦洗洗,忙忙碌碌的。
他的女孩做什么事都认真。
“其实你是小禾的男友吧?”有人忽然说。
“有这么明显?”柯朗笑了声。
都不用猜,这个人眼睛离开过纪明禾吗?小悠笑着的,“之前好像看过你在路边等她下班。”
那也不用装,柯朗喊纪明禾回来,说要录收银机的开合声。
“没有收入项我打不开。”她一板一眼地答。
柯朗捞了采样器,手指上夹几张现钞在她眼前显摆,“请在座的姑娘们喝咖啡。”
女孩们都说“谢谢”,一拥而上,拿菜单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纪明禾接了钞票,等柯朗调好机器示意她,再按下开合键。
“叮——”一声,她熟练地把卡杆抬起来,钱放进去,再很快推上。
怎么样?她无声地看他。
柯朗手里那只机器五颜六色的,像积木拼成的大计算器。
他“嗯”了声,手指随意操作几个按键,屏幕显示“chop”字样,刚才采录的声音变成更有质感的调子。
“感兴趣?”
“嗯。”
纪明禾不加掩饰的好奇,让他的脑袋里冒出许许多多不太和谐的坏主意。柯朗咳了声,说,“曲子里面想加点念白,到时候你帮我录两句?”
他教她操作,然后看她“喂喂喂咳咳咳”,像玩儿录音机似的玩他的采样器。
“要念什么?”
“还没写好,”柯朗说,“写好了给你说吧,都简单的句子反正。”
“行吧。”她就这样答应,完全无知地落进他的陷阱,“你笑什么?”
“没什么啊。”柯朗还是笑。
今日蔚心蓝仍然外勤。
下午一点钟赶回大厦,再匆匆忙忙地往咖啡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