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他轻轻抬眸,虔诚似等待神谕的教徒。
纪明禾很想笑,但还是忍住了,神色肃穆地盯了他一会儿,像认真评判他的得分是否能够越过她定下的标准。
而后失望叹气,“这是你的房间,应该是我去客房。”
好像落进冰窟,浑身僵硬发冷,他一直盯着她,面无表情,“走之前告诉我你的疑虑,是因为你认为我是那种经常带女孩回家的人?”
“不是么?”纪明禾说,“总不能我是第一个。”
“为什么不能?”柯朗不觉得自己是君子,但在这些事儿上,讲究宁缺毋滥。
他从来没有碰过别的女孩,“纪明禾,两年前我问过你一次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现在是第二次也会是最后一次,要是答案和之前没差,我没脸再纠缠你。”
其实明知她会再次拒绝吧?
否则她为什么直至此刻仍然默认他们只是床伴?
“做我女朋友,纪明禾。”柯朗顿了下,微微昂首,“想好再回答,我只问这一次。”
纪明禾不置可否,把刚充上的手机拔了,退开一步,“早点睡,明天送我回世纪城。”
转身就走。
我靠。柯朗心头一阵发紧,手在床沿撑了下,掀开薄披追过去。
有没搞错,人都到这儿了,能让她再走?
拽住人往自己身上带,他手臂收紧,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
“你赢了行吗?”柯朗烦死了,胡乱地吻她的脸,放低声音,哀求般的,“做我女朋友纪明禾,你不能弄了我就把人丢开吧,我又不是那种随便的男人,嗯?都上床了,都说了喜欢我了……说了做了就要负责好不好?”
“你不随便是吗?”纪明禾伸手探了下,“这么硬呢。”
“是是是,”柯朗气得要命,一边抱她又一边去躲她,“我随便,你不随便,随随便便就吻我,随随便便把我扶进去,你经过我同意没?知不知道什么是权责对等,行使了女朋友的权利,不敢匹配女朋友的职责?”
为什么说着说着变成辩法大赛,纪明禾想起来了,“上礼拜你是不是有场辩论赛啊?”
“是啊。”柯朗以为她想看,开始得意,“一会儿给你找录像?”
赛程是中央台直播的,他表现还不错,拿最佳辩手了。
但要知道纪明禾想看,他会更认真对待。
“不要。”
“干嘛不要?”那她提这个干嘛!
“不想匹配女朋友的职责。”她终于笑出声,模仿他刚才拽上天的语调,“‘想好再回答,我只问这一次’,我以为你刚从法庭出来。”
什么啊,柯朗恼了,“这不懂?你答应我我不就不用问第二遍了。”
“不懂,”纪明禾说,“看来最佳辩手的逻辑也不怎么样。”
“你不认同中央的决定?”他给她扣帽子,话说一半,忽愣了下,“你知道我拿奖了?你关注过?”
纪明禾往柜面一指,“喏,你的奖杯。”
“纪明禾,”他怎么可能把那种类型的奖杯丢在卧室,拉长声音喊她,“别狡辩啊,你就是关注我。”
其实很难不关注吧,他们在一个学校,经常一起聚餐,他的朋友以他为骄傲,对他的成就如数家珍。
就像曾经的那个人一样。
偶尔听见,顺便记在脑子里,需要的时候翻出来,他觉得是制造惊喜。
她又想起那年瀚江河畔潮湿的风。
话题从为什么在手机充两千块话费跳转到他远在国外的父亲。
骑单车的少年,珍珠一样的泪,它跟着风,在她眼前划过一串晶莹的弧线。
她用仅有的,一点只能保证自己不被冻僵的温度靠近他,她用背他手机号、更改愈亲切的昵名这种拙劣的安慰技巧。
不足与他久失的亲情较量吧。
他们凭什么不爱他?
他有落日琥珀一样的眼睛。
“可爱?”柯朗感觉到她在分心,退出了些,低头吻她额角滚落的泪水,“怎么哭了,疼么?”
“你爸是怎么样的人?”
“……”柯朗“呃”了声,往前轻轻推了两下,提醒她,“确定要在这种时间聊我爸?”
“嗯。”
潮欲悬在她饱满殷红的唇,他抬高目光与她相对,“先答应做我女朋友,什么都好说。”
“好的,你说吧。”
“……?”这是答应了吗,柯朗一头问号,“啊?”
他往她的下巴处摸摸,“反贪局派来的吗你是?这也没人皮面具啊。还是你准备来年戴功上岸啊?宝贝?讲清楚,我不想大义灭亲啊。”
神经病,涨死了,纪明禾撑手艰难地向上滑,随后一脚把柯朗踹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