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泊逸也不叫沈泊逸了。
“你是说,这只狗其实叫可乐?”
“是的。”柯朗面无表情地看她,“很稀奇吗,十只狗里面有八只都叫这个名儿。”
但“可乐”看起来对自己的名字反应不大啊。
“可乐?乐乐?”她试图唤醒它,“乖狗狗。”
狗子蹲在地上,疑惑到左右歪脑袋。
纪明禾掀起眼皮,无声地质问身旁的男人。
“社会化程度太低了。”柯朗妄下定论,“也可能它和你还不熟。”
明明昨晚就玩得很欢快了。纪明禾懒得理他,“我回去了。”
她不让送。
“行,那下次想见了,我带可乐到练习室来。”
总不能回回跑人家里来,纪明禾说“好的”,又蹲下往狗狗脑袋上轻抚,“我走了哦,可乐。”
狗狗用爪子扒她的腿,尾巴焦躁地在地上敲两下,长长地呜咽起来。
没白养,柯朗想。
“怎么啦,下次再见吧。”纪明禾好声好气地哄他。
狗狗仰着眼睛看她,嗷呜一声,咬住女孩的裤脚,轻轻往屋子里扯。
“要不还是送你,也带他兜个风?”
谁能够残忍地剥夺狗狗兜风的权利,他们顺利上了车,可乐穿着胸背带独霸后座。
“我第一次知道狗也能穿安全带。”纪明禾确认过它安全,放心转过身。
“给他特制的。”柯朗说。
“阿尔法上也有吗?”
“嗯。”柯朗说,“边牧是聪明,皮起来也让人头疼。”
“那它平时一个人在家里么?”
“阿姨会照顾它。”
哦,纪明禾不响了。
“干嘛?”柯朗侧她一眼,“你还怕我亏待它?只有它折腾我的份好吧,刚到家那会儿,砸坏我好几个游戏机,就你昨天在阳台躺那沙发,同款的一个,让它磨牙磨爪子磨成流苏了都。”
“所以你又买了一个同款的?”
柯朗嗤笑一声,“磨牙好用呗。”
完全诬陷,家里明明有两个人,也可能是主人抓的。可乐没办法控诉,长长地嗷呜。
纪明禾的唇角难得勾起一丝弧度,而后她微微昂首,极轻地笑了声。
夏天走到尾声,新学期开始,迟来的判决消息传到她的手里。
连白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为了迎合某项政策篡改过他的出生日期。中级法院接受案件,并证实被告方有刻意隐瞒年龄逃避制裁的意图,一审判决白某死刑。
而后上诉、复核,在下一个夏天来临之际,北一中院二审裁定维持原判。
主犯白某死刑,第二主犯何某有期徒刑11年,其余五名参与犯罪的人员则判3-7年不等。
曾掀起轩然大波的案子落幕,但那时能够记起它的人已寥寥无几。
或许再过去十年、二十年,残留的痕迹被时光碾碎,海一样巨量的数据层层覆盖上去,无论网络,或者内心,想要再找寻昨日,已是奢望。
就像此刻,尘埃落定,所有人不迟疑向她恭喜正义降临。
是不是无论有没有被大火灼烧过,四季轮转又往春天,一切就该重新发芽。
她要怎么样才能做到呢?
不能再教人担心,不想让蔚心蓝一直照顾她的情绪,不想看她眼睛红红地站在诊所外边等待。
两年多了。
“不喝了。”有人按住她的手上的酒杯。
舞池的灯光照得人头晕目眩,她仰面,看见男人眉目中凌厉的怒火。
柯朗真觉得烦,他走开谈点事儿,让这群孙子帮着看人。
转头一回来,纪明禾都快晕了。
早知不让她跟来凑这破热闹。
“我让你们照顾她,你们一个个干嘛呢,谁劝她喝的?”
“没人劝啊,”榔头急急地说,“妹妹自己要喝,悄没声一杯下肚,咱几个都没反应过来呢,这东西烈啊,”他向其他几个人求证,“谁把它放这儿了?”
这群人算不羁的,但要说灌女孩喝酒这低劣事不会做,柯朗扶着人重新坐下,低头问她,“是这么回事么?”
“我们冤枉啊!”众人喊,“妹妹你快说说,别一会儿木可砸咱场子,开业这还没一小时呢。”
纪明禾半撩眼皮,一头栽过来,小声喊了句“木可”,滚烫的脸侧无意识地在他冰凉的掌心轻轻蹭两下,猫儿似的。
“嗯,”柯朗很自然地摸摸她的头发,又将女孩脸上不听话的几缕发丝往耳后撩,温声问,“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好吵。”
“那我们回去。”柯朗问,“能走么?”
弟兄贼贼地笑,柯朗不说就朋友么,哪家朋友抱这么紧的。
又是带着聚餐,又是一起遛狗的,柯朗到底行不行,这么久没把人追到手?
纪明禾“嗯”了声,头重脚轻站起来,控诉似的,“酒真臭。”
“臭你还喝?”他小心护住她,绕到过道往外面走,“自己找罪受,下次来这地方,铁定是不会带你了。”
“可我想试试啊。”
牛头不对马嘴,指不定毛病犯了,“试什么?”他问。
“试试能不能重新发芽。”
得,犯病确认。柯朗一边帮人绑安全带,心里头算着——六月十二号,不是恋爱纪念日,不是李衍景生日,或者别的任何纪念日,什么原因促使她反常?
醉鬼。她的呼吸比平时急促,冷淡清苦的酒气抵进他的颈,迅速在皮肤引起一层冷栗。
地下车场的故障灯光忽明忽灭,他们陷在这片晦暗不明的空间,细微的呼气声与沉甸甸的心跳叠在一起。
柯朗抿唇,按好扣,立即退回驾驶座。
“坐好,”侧到左边去拉安全带,手指攥在卡扣,他漫不经心地再转回来,“马上出发——”
话语被一片滚烫的柔软封住。是甜度极高的玫瑰花瓣,或者熟透的樱桃果肉?
她的双手交叉在他的颈后,勾着他,往下低头,更加紧密地贴在一起。
卡扣从手中溜走,重新弹回原处。他倏地倾过来,掐住她的腰,托着她发软的身体向上托举,咬住她的舌更深地探入。
“木可。”她喊他的声音柔得能拧出蜜来。
亲吻她,剖解她,亵渎她,在这个醉极了的夜里。细密的吻煽风点火,混乱中衣带松松地垮下来,那件轻薄的纯白布料掩不住浑云,咬上去,她更加热切地将它往他嘴里送。
“不行……”柯朗急急地吞咽一声,将她全部吐出来,“纪明禾,你醉了是不是?”
天,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畜生过。黏稠的津液从她牵往他发痒的牙齿,纪明禾衣衫凌乱,白皙的肌肤上全是他吻过的痕迹。
“你不想么?”她撑着绯红的脸颊,眸光暗香浮动,“木可学长。”
“想个屁,”柯朗冷笑,把人往副驾驶推,“你给我老实点。”
真是疯了,他一边揩去唇角的水渍,狂念恣肆地疯长。
不容迟疑,她掌着中控台挤过去,膝盖在他腿上轻轻蹭过。
不知道舒爽或者痛苦地哼声,柯朗抬手扣住她的腰,稳稳将人搁在腿上。
啧啧水声在狭小的空间无限放大,他几乎狂热地吻她,撬开唇齿将难以抑制的情意尽数搅进去。纤柔的指从他的腹上慢慢往下点,那女孩仰面承受他,轻轻笑,带点儿得意,也带点儿轻蔑的。
她重重地按住他,“你早就想了吧,这没什么好害羞的啊木可学长。”
谁特么害羞了,柯朗咬住腮帮子,“没错纪明禾,我早想弄你了,见你第一面起我就想把你掀到床上去,每次自己弄也满脑子都是你,想把你衣服剥了,想射满你里面,满意了?但这车里没套,你还是老实点待着吧!”
他把她从身上撕下来,丢回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