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与狗一见如故,又或者后者本来就个自来熟,多吃一顿冻干,叼着绳子绕着人转圈。
纪明禾问它,“你想出去玩儿么沈泊逸?”
沈泊逸狗一样点头。
“乖啊,”她接了绳子,往毛绒绒的狗脑袋上摸,“沈泊逸能听懂我说话呀。”
那狗子凑上前,尾巴狂摇,呼噜噜地往人怀里钻,把纪明禾撞得干脆坐在地上。
过会儿往柜门碰了两下,满含期许地把人望着。
“想玩飞盘了?”柯朗给它打开,五颜六色的玩具排布在冷色调的矮柜上。
“是么?咱们小狗狗想玩飞盘呀?”纪明禾给它挑了黄色款的飞盘,“这个好不好?”
这狗接近四十斤,从哪里看是小狗狗?
柯朗要回答,但人家根本不是问他,和沈泊逸自言自语似的,“喜欢呀,那我们就拿这个哦。”
“啊”“呀”“哦”的,还从来没听过她的这种软得发糯的语调讲话,不自知的甜落进耳朵,很有些痒,柯朗摸摸耳朵,在群组里丢了个消息:【给狗取个名儿。】
“走吧。”他伸手把她拽起来,“楼下逛逛去。”
再给狗子套牵引绳,“别闹。”
沈泊逸理都不理,舌头伸出来,冲着女孩谄媚个没完。
什么德行?
纪明禾也一样,接了绳儿往手里卷着,一个一狗迈步就走了。
合着他成外人了?
下电梯时信息不停响,还以为他们能出点好主意,群组打开,划拉出满屏废话文学。
鹦鹉:【又养狗了?咱沈泊逸呢,不养了吗?】
六子:【?】
榔头:【不的吧,前儿还带着一起玩呢,是要改名吧,集思广益呢。】
六子:【真or假?@木可老子终于能回归本名了? 】
榔头:【你本名不六子么,是沈泊逸要痛失本名了。】
六子:【找锤?】
六子:【@木可何辰则这名儿我看行。】
大名为何辰则的榔头:【?????】
鹦鹉:【这名儿不喊着好好的么,改了狗子多不习惯。】
榔头:【是啊,为啥突然改名啊?考虑过狗的感受没,@木可】
六子:【有人管我死活没?】
指望这群傻子给狗子重新取名是不能了,柯朗按灭手机,指引纪明禾往步行道上走,“前边有一片草地专门儿遛狗用的,它的一些好朋友也经常去,不过这个点了可能没人。”
低估汪星人精力了,接近半夜,草地零零星星还有人,三三两两坐一起闲聊,狗子奔来跑去到处撒欢。
“去玩儿吗?”
纪明禾解了狗脖上的扣子,沈泊逸光速奔出去,两圈过了又回来,吐着舌头,眼巴巴看飞盘。
丢这玩意似乎不难,但纪明禾是第一次,就着黯淡的灯光研究了会。
食指贴着内边缘,手臂划到身后,等狗狗到位置准备好了,再横向向前猛地甩出去。
狗狗“嗷”了声,四爪蹬地腾跃,精准地咬住盘沿,顺滑而柔软的长毛在风中轻颤。
“好狗狗。”她拿小零食奖励他,夸赞不断。
沈泊逸可能当场就想换爹了,湿漉漉的鼻子往人手心拱,嘤嘤呜呜的讨好。
平时也不是这样式的啊。
绒绒的毛发,带宠物香波干爽的气息,纪明禾搂着它,顺着毛不断抚摸,“还玩不玩?”
他们又继续。
柯朗无意打扰,拿了水和食物去不远处的长椅坐下,无所事事翻了会儿新闻,群里又有人喊他。
榔头:【我看到什么了?】
榔头:【视频】【@木可这哥半夜用狗骗美眉实锤了。】
俯拍的角度,模糊的像素,他与纪明禾并肩而立,沈泊逸叼着飞盘跑回来,尾巴都摇出火星了。女孩俯低身子,狠狠在狗脑袋上摸了两把。
鹦鹉:【我去,这谁?】
六子:【?hello这就是你俩纷纷消失的原因吗?】
他们追问知晓内情的六子,柯朗打字:【你们也见过,八月份在植物园,记得?】
她很高挑,也很漂亮,见过一面的人就不应该忘记她。
但为什么她这样瘦弱,镜头斜过来的时候,像一片没有厚度的纸。
笑意渐渐消失,柯朗站起身,“纪明禾。”
“怎么了?”
“回去了。”
纪明禾看着意犹未尽的狗子,“我们还玩一会儿吧?”
也行,柯朗说,“再玩一会儿,我点外送了。等外送到了,就得上去吃饭。”
“吃”字关键词触发,狗狗更兴奋。
“没你的份。”狗狗尾巴掉下来。
“为什么,”纪明禾说,“给它吃吧?”
“今天吃得够多了。”
他们两个一起看他。
“行吧。”柯朗改口了,严肃说,“下不为例。”
这回上楼,她才好观察这屋子是个什么模样。整个27层只有这么一户,楼梯间的逃生示意图瞥一眼,五房双厨,大概三百平上下,开门走到底,观景大阳台正对昆玉河。
夏夜的风很凉爽,她抱着毛绒绒的小狗,整个人陷进柔软中。
“去洗手。”柯朗赶跑沈泊逸,把女孩从沙发里挖出来。
“哦。”
她的胃口并不差,甚至比普通人还吃得多一些,但似乎不怎么长肉。
大概多思易伤。
这夜纪明禾在他的客卧住下。
半点戒心都没有,在他仍然在介绍屋内构造以及浴室等等情况的时候,她压在枕头上,眼皮打架。
喊她一声,她反而直接睡过去了,长腿在床边悬着。
“喂!”
说睡就睡,像忽然断电的机器人,怎么都喊不醒。
柯朗抵拳把她往床中间推了些,顺便去了她的帽子。
汗津津,软塌塌的,上边两个莫名其妙的字母,没有水洗标的三无产品。
它从她脑袋上离开前,不像是这样普通的样子啊。
柯朗疑惑地离开。
没想过自己第一次带女孩——还是喜欢的女孩——回家会这样清汤寡水。
但事实如此。
疲惫似乎成为纪明禾的常态,就算他是畜生,也不应该对这样一个她想入非非吧?
浴室玻璃腾起氤氲,温热的水顺着男人挺阔的脊背淌流,他仰着脑袋轻轻呼气,细密的水珠从长睫簌簌滚落。
不应该,不应该。
真想弄她。
暖黄的壁灯洒来朦胧的光影,指节分明的手掌按在冰凉的玻璃上,他低头更重地喘息,指缝间溢出的黏稠顺着冷白的腕一点点放肆滑落。
“……”柯朗低低地骂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