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朗挑眉,“这么早?”
他又看纪明禾,那女孩两手捉住纸袋的两端,正探头往里边看。
像只巡视存粮的狐狸,柯朗笑了声,“再吃一点吧?都挺多的。”
纪明禾很久没吃麦当劳,不确定问他,“车上吃没事么?”
“小事。”他招呼蔚心蓝,“心蓝也帮帮忙,别浪费了。”
练习室位于北航校内一间仓库,地方不大,外间搭了个台子,天气凉快的时候乐队也会在外面练。
走到附近时隐约听见交谈,其他成员已经到了,柯朗推门,几个少年陆陆续续从凳子上、地上抬头,喊他“木可”。
一看这群人,蔚心蓝就觉得自己装扮过度了——他们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符合她想象中的摇滚乐手形象。
从左边数过去,分别是老汉背心花裤衩、趿拖鞋者,吃棒棒糖的矮个子,还有个女孩,睡眼朦胧,爆炸头上夹草莓发卡。
柯朗应了声,隆重宣布,“欢迎加入咱们‘跑儿’乐队。”
跑儿?蔚心蓝听了,尬得当场想跑路。
纪明禾也有同感,“这个‘跑儿’不会是对应‘飞儿’取的恶搞名吧?”
“聪明!”趿拖鞋者抢先从凳子上跳下来,嘻嘻哈哈地往这边走,鞋子在木地板嗒嗒地响,他说,“木可,不介绍一下?”
柯朗指他,向两个女孩介绍,“贝斯手,二猛。”
好接地气的花名。
“你们好,你们好!”二猛和她们握手,另外几个闻声也围上来,一人一句。
“怎么回事就加入了啊?”
“妹妹面生得很呐,你们是哪个院的?”
“别吵,”柯朗开口,他们都停下,“咱们鼓手,”他指向对面的爆炸头女孩,“桃子。”
“妹妹好,两位妹妹好!”桃子是典型的北方女孩,嗓音粗哑,人高马大,举止间带着飒气,上去一手挽了一个,带了人往凳子上坐,“都别站着啊。”
花裤衩和棒棒糖都是吉他手,“大文、六子。”
社团主要成员都在这里,其他一些同学偶尔也会来玩。
“键盘小七家有事回去了,现在——”柯朗介绍蔚心蓝,“这位妹妹是咱们新来的键盘,人钢琴十级的,在全国比赛拿过奖的。”
“真的假的?”他们惊呼,拳头往柯朗身上锤,“你怎么把人家骗到这里来的?”
“什么叫骗?!”柯朗看他们一眼,嫌弃地皱鼻,“在新成员面前注意点形象行吗,你们一个个都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啊?”
“怎么样啊,”二猛不服,“我们又没有偶像包袱。”
“你当我们都没正经事啊,临时加练说来就来,催魂似的。”桃子打哈欠。
“您有什么正经事?”柯朗礼貌问。
“昨晚通宵刀塔……”
“得,”众人都笑,柯朗按着她脑袋把人推到一边,“别闹,还没介绍完。”
他们看纪明禾。
很高的女孩,南方长相,清秀,但也带锋锐的弧度,眸光沉寂,漂亮得像雪花。
“这我们以后的经理,小禾。”柯朗咳了声,无视忽然静默下来的气氛,宣布介绍完毕,“鼓掌欢迎!”
二猛等人有一个没一个全愣住了,之前某人不是说咱们这小破队不配带漂亮经理的嘛,学校过来问的人全都被拒了,怎么这会儿变卦?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咱们的小禾经理长得好漂亮。
少年们仰着脑袋,开始卖命拍手,好像获得大奖般兴奋起来,七嘴八舌,“好!好!欢迎欢迎,欢迎小溪,欢迎小禾!”
柯朗有点受不了这群呆子,“行了行了,抓紧时间,地方呢,给人收拾好没有?”
早收拾好了,桃子带蔚心蓝往里面走,“小七够呛回来,你暂时用他的柜子行吗?”
各自忙起来,柯朗带纪明禾在练习室转一圈,先熟悉场地,再往办公室走,“之前社团一些杂事是大伙儿分着管,资料弄得乱,也没有系统地整理过。”
办公室看着很整洁,但打开柜子,里边的纸张卷成羊毛状,轻轻一碰,“哗啦啦”掉一地。
“看起来不轻松。”纪明禾扶额,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这么多时间做这些,“还有别的事儿么?”
那当然了,经理相当于社团的大管家。
柯朗摸了摸鼻子,“嗯,办公室拜托你整理,之后还有对接老师、问学生会审批活动、和别的学校联动演出之类的事儿,你先协助我,行吧?”
难,难到听起来像一项挑战。
乐器敲打声震耳欲聋,她往门外看去,那个女孩站在键盘前,肩上的长辫跟着节拍轻轻摆动。
人群簇拥,局促被隐在深处,她带着畅意,全身心地沉浸自己愿意成为的人设里。
“行。”那她也像她一样,接受挑战吧。
想想,纪明禾说,“你好像忘记介绍自己了。”
柯朗在乐队里扮演什么角色?
“主唱。”柯朗伸出手,“我是主唱木可,正式欢迎你加入跑儿乐队。”
哦,对,还缺个主唱,纪明禾明白了,握上他的手,“合作愉快。”
并且郑重询问,“但,我们真的不能换个队名吗?”
蔚心蓝听到这个名字好像尬到原地升天了。
“可以啊,”柯朗嘴角不住上翘,仰头笑开,露出唇角一颗亮亮的虎牙,“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