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新环境，蔚心蓝想给自己创建新的人设，她再也不想像从前一样。

进摇滚乐队，绑脏辫，站着弹琴，不穿紧得要命的晚礼服，合照的时候表情做作地向下比rock的手势。

“这样？”纪明禾在镜前做这个手势，感觉手指和大脑有点分家了，蜷掌，又张开，翻来覆去都觉得别扭。

蔚心蓝也别扭，她在行李箱里找不出一件看起来不乖的衣服。

她的服装打扮都由柳钰亲自操刀，恰如其分的尺码，每一寸都卡在该在的地方。

白色衬衣休闲裤，泡泡袖长款连衣裙，她身上这件衣服走到台上去像主持人或者给老师念稿的工作人员。

“还换么？”

蔚心蓝不好意思承认自己为这次赴会花心思，扯自己并不能再移动的袖口，嘟囔着，“换什么，我也没要特意换衣服啊，就这样好了。”

哦，明白了，纪明禾看镜子里的她，轻轻地笑，推波助澜，“这件不好看。”

在店里试穿这件衣服的时候蔚心蓝就觉得不好看了，但是妈妈说，衣服穿着舒服得体就够了。

真的够吗？难道其他人不像她一样渴望得到认可和夸赞，难道人类发明虚荣心这个词只是为她量身定做？

“算了，”蔚心蓝灰心丧气，“我的衣服搭配不出摇滚乐队的风格。”

“摇滚乐队是什么风格？”纪明禾坐在她的箱子旁边，脑袋一撑，一件件地挑起来看，“像柯朗那样？还是像nana那样？在耳朵上打许多钉子？”

“起码不要像我这样吧。”她完全自暴自弃了。

纪明禾起身出门，过了会儿，甩过来一件t恤。

上回和李衍景逛商场他给挑的，白底无袖的涂鸦t，衣上大块色块泼墨，线条扭曲，五彩斑斓。

边缘不是那么齐整，很落拓的风格。

合纪明禾的身材，穿在蔚心蓝身上有点oversize。

是有点违和，纪明禾问她，“你多高？”

没觉得蔚心蓝比她矮多少啊，怎么这衣服穿她身上这么这么大。

“不是身高的问题！”蔚心蓝没穿过这样的衣服，捂着上臂的皮肤，脸略有点红，“搭配不合适，可能还换条裤子吧……”

“懂了。”

纪明禾把自己的箱子拖进她的房间。

挑挑拣拣，选出一件黑色的工装裤。

也太长了，蔚心蓝想办法把裤腿往里边藏，镜子照了好几轮，疑惑自己以前为什么没试过这样的裤子，上下直筒，完美地遮住跨部曲线。

早点发现，应该会少被喊两年大屁股。

“蔚心蓝——”

纪明禾盘腿在地上，眼睛快钻进手机里，“来。”

美发达人的扎发教程不是特别详细，但纪明禾看一遍就记住了。

蔚心蓝在她面前坐下。

除妈妈之外，没有别人给她扎过头发。

纪明禾手法娴熟，每次往上梳的时候，都问她疼不疼。

“别嫌啰嗦，形成习惯了都。”纪明禾常常帮潇潇梳头发，有时候力气不适合了，那孩子一直嚎，整栋楼都是噪音。

“不疼。”这点算什么。

告别了大光明，卷发还原它蓬蓬的本貌。

纪明禾用小皮筋在她头发两边各扎一个细麻花辫，而后用u型夹固定发尾，剩余的头发松松地梳顺，拢到右侧再绑起来。

镜子里的人越来越陌生。

“像摇滚乐队的键盘手了吧。”纪明禾很满意，撑着地面往旁边移了些，两个人的身影被收进镜面，她笑她，“比个rock试一下。”

“不要。”蔚心蓝才不好意思，抿着唇笑，“我也给你扎一个。”

教程没看太懂，但纪明禾做一遍，她的眼睛就会了。

“好啊。”纪明禾拖了抱枕给她垫。

她们说起柯朗的发色，谈论省出闲钱染头发的可能，提及冬日要什刹海溜冰，天南地北地胡说八道之后，纪明禾拥有了与她一样的发型。

纪明禾太高了，她给她扎头发，头一直半抬着。

好累。蔚心蓝甩手臂。

“我不累啊？”纪明禾笑，“一直弓着背，早知道去桌上弄。”

“那我以为一会儿就弄好了嘛。”眼睛会了，手还有点生疏，两边的辫子粗细不一，蔚心蓝拆了三回才弄好。

“你好笨。”

“你好烦。”

她们笑倒在地上，相机到半空，抵头拍下合照。

但相机里的要电脑才能导出来，蔚心蓝等不及了，让纪明禾原地等，她拿手机过来又拍了一张。

越看越满意。

发给刘梦琪看看，陈介然那也发一张吧，反正不发社交平台了，免得李衍景又像鬼一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电话短信个不停，打扰她们待会儿的练习。

八点半，柯朗准时把车开到约定好的路口。

“坐后面吧。”

等两个女孩都坐好了，他将准备好的纸袋递过去，“不知道你们的口味，各种都点了一些。”

“我们吃过了。”蔚心蓝下意识婉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