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心蓝说他是老年人,“做功课你都不懂?就是在网上看了很多攻略,吃喝住行什么都有,哪家店好吃,哪家店拖欠工资……把这些背熟了,咱们进北京,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崔湛被她逗笑,“你这孩子还挺能说的,以前来过北京么?”
和蔚心蓝说着话呢,顺便往后视镜瞥了眼。
刚才就想说了,这不是他们在鹰城训练营遇着的那个女孩么!
陈介然当时还说她是他的“朋友”!
这不猫腻就来了么。
他斜着眼睛去看副驾驶的男人,陈介然目视前方,笑得十分温和,“看路。”
“小时候来过几次,大概是三四年级。”蔚心蓝顿了下,“陪妈妈来开会。”
“有些年头了。”
蔚心蓝看向窗外,“是啊。”
记忆褪色了,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很陌生,但有相识的人在身旁,即使不知道明天会在哪里也不觉得担忧。
她们住的地方在北边,离几个知名景点都比较远。休息了一天,隔日游玩。
之后紧锣密鼓地开始攒钱。
海淀区有家餐厅需要钢琴师兼职,每日午餐、晚餐时各弹奏两个半小时,并且提供中晚,但如果客人有要求,随时加班;旁边琴行需要坐班老师,但这份工作带销售性质,需要维护客情,闲暇时还得打扫店内卫生。
陈介然很头疼,“琴行就算了。”
蔚心蓝也同意,“一人多职,还只给一份兼职工资。连清洁工都请不起,应该离倒闭不远了。”
其实老板越抠门公司才越不容易倒闭吧,陈介然笑,问纪明禾,“你呢?”
纪明禾实在没法子当老师,试课的当天,孩子就被她一个反问吓哭了,家长没倒向她要赔偿是仁慈。
动脑子好累。
“我也在这个餐厅,”她说,“做服务生。”
“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工资可观。”
李衍景和蔚心蓝先后与家中割裂,三人中纪明禾反而成为最没有经济压力的一个,姑在银行卡上存了学费和生活费,之后正常走流程申请补助,足够支撑生活。
“也好。”陈介然想,两个女孩在一家店做事也有照应,再过几天他也能放心离开北京了。
“你还去哪里?”
“要出去一趟。”陈介然说,“那边有点事。”
那边?是指他妈妈那边吧。
陈介然的妈妈一直是大人口中的禁忌。
没人会当面说起这个人。蔚心蓝很好奇,但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和礼貌去问。
但“出去”是什么意思,是去国外的意思么?
“嗯,”陈介然完全明白她想要八卦的心情,“她在国外组建新家庭,这些年一直待在那边。”
之前公职在身,很有理由拒绝她的约见,如今境况不同,母亲以濒死为由要见他最后一面,不答应似乎不合人伦。
也不知道是哪一位把他的新联系方式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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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餐厅打工算不得轻松,但全新的生活方式赋予她们更多浪漫自由的想象。
等不值班的某天,她们去国家植物园。
当季,植在大门边的绣球花都连成海了,什么颜色的都有 ,千百枚细碎的花朵簇成圆滚滚的大团,满目繁花似锦。
她拍许多照片发在社交平台,却是纪明禾的手机消息一直往外蹦。
李衍景发来好多问号,怨气溢满屏幕:【宝宝你说今天找地方视频的,怎么和人去植物园玩?】
他教几个学生半途不能丢,不然要和她们一起过来的。
纪明禾咳了声,蔚心蓝也奇怪,“我没加李衍景好友啊,他怎么看到我发的照片。”
可能是共友在哪里提到了吧。
JMH:【那晚上视频。】
李衍景:【算了,晚上网吧不安全。】
纪明禾想想,往旁边走了几步,像诸多游客一般在花朵前举起手机,拍了一张人物照。
女孩戴藕粉色的鸭舌帽,两条乌黑的麻花辫随意地漾在肩前。
她的瞳仁漆黑透亮,神情则略带一点寡淡,冷清得像一块玉。
李衍景欣赏了好一会儿才回:【真想亲死你。】
纪明禾顿感脑袋疼,一边走路一边打字,【你有病?】
还没按出去,面前的光线陡然变暗,要再停也来不及了,她闷头撞上行人坚硬的脊背。
脑袋嗡嗡的,她掀眸看去。
十分张扬的少年,个子很高,棕调短发,耳骨上三个形状各异的金属钉迸发冷亮的碎光,他用一双极冷的眸,锐利而疏离地打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