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高校录取凭网上报名资料调取档案,就算新生通知书缺失也并不妨碍入学报名。
要拿到它,只是为了一个仪式感。
蔚心蓝加上了司翊的联系方式,每天早安晚安打一礼拜招呼,第七天图穷匕见,拜托他别和她家里打电话说通知书到了的事。
司翊早知道了。
学期虽结束,但班干部还需为老师做很多事情,比如分发毕业照、组织跳蚤市场、通知家长录取进度等等。
如果蔚心蓝那边没出状况,也应该过来帮忙的。
但她一直没出现。
司翊:【怎么给你?】
蔚心蓝:【你什么时候在学校?】
司翊:【上午。】
蔚心蓝:【行,信到了你和我发消息。】
司翊还在打字,对面的消息很快又推过来。
蔚心蓝:【李衍景帮我拿,你给他就可以。】
李衍景每天上午上完课会从学校经过,就顺便把三个人的通知书一起带回来。
天气太热了,纪明禾压根不想出门,带了潇潇躲在502吹空调。
发完这条,基本就能够结束和司翊的社交了,她要退出这个号,但司翊的头像再次跳动,点开,他发了句,【恭喜。】
什么啊,是庆贺她考上心仪学校的意思吗,但之前他们已经谈过一次类似的话题。
可能司翊忘了?蔚心蓝略略思考,顺手回了一个,【谢谢。】
而后无话,她切换账号,继续和陈介然聊天。
陈介然有个朋友这段时间在北京开画展,他也去捧场,前几天听说蔚心蓝等人想要提前过来,就想着多待几天接应一下——孩子们还是太天真,北京城是她们能随意闯荡的地儿么?
一个通天宛能把江城主城区的人口比过去了。
南北流通,人员复杂,两个孩子要找兼职,好,先不说会不会上当受骗。
基础几项:住宿,交通,吃饭实打实支出去,工作没找到先饿死了,还攒钱交学费呢。
疏影横斜:【又住你的房子,显得我多没骨气。】
CJR:【你要有骨气,这会儿就出去找工作去,逃北京来算什么本事啊。】
蔚心蓝回他一串感叹号,陈介然应该是笑了,过了会儿才回,【还是怕吧?】
其实没好怕的吧,她已经成年,档案也已经调走了,就算妈妈押着她去复读都不行——不,蔚家人里面就没有过复读生,这样做的话,脸都要丢光了吧。
她只是有点不敢面对质问,更不敢面对不闻不问的放任。
柳钰太懂怎么拿捏蔚心蓝。
如果暴怒,或者掀了江城要找她,甚至迁怒那个该死的纪明禾,那么蔚心蓝的反逆心理更重,是往后无论做什么都无法补救的程度。
冻结了她的银行卡,只言片语吝啬再给。反而让她忐忑,等后知后觉的愧疚淹没掉那颗善良温柔的心,再图后战。
——去北京成定局,她且等她读完这四年。
原谅不了女儿的背叛,不闻不问是极限了。
蔚心蓝承认了:【我是怕,你不怕么,比我先逃走的人是你吧?】
都是逃兵,还争这五十步百步的,陈介然一直在笑,笑到身旁的人都觉得怪异了。
“和谁聊天呢?”崔湛一思考,思想往歪路跑,“真是给你侄女儿找房子?”
“不然?”
什么呀,崔湛“啧”一声,”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人家提问你你发问,染上反驳型人格吧不是,大大方方承认嘛,两个女孩么,你几个侄女?还一个是你什么人嘛。”
“侄女的同学。”
朋友笑,“我问是你什么人,没问她和你侄女什么关系。”
“我能和我侄女的同学有什么关系,”陈介然恶心坏了,“你嘴上留点德行么,人一小孩。”
“好好好小孩小孩,”朋友凑过来要看他的屏幕,“我可瞧瞧你和小孩聊啥呢,这小孩长什么样啊,有照片没有?”
陈介然把人推远,“别烦。”
“嘿,”崔湛不想和他闹,“不想让人看啊?等到了你别喊我去接人啊,要么把她捆麻布袋里。”
陈介然很严肃,“别胡说,让人家听到要怎么想?”
崔湛还没到口无遮拦的地步,开个玩笑么,用得着摆这张臭脸,“得了得了,先去看现场,晚点再问问哪儿要找家教老师的,我说你别报太大希望,咱哥几个身边的弟兄少有结婚的,哪来的孩子要找家教?要去了亲戚朋友家,能不能胜任还靠她自己。”
心蓝的教学能力毋庸置疑,辅助功课,或是教学钢琴,陈介然不担心她不适应。
只是明禾那孩子。
交流讲解是她的短板,按照自己的思路讲题,稍微迟钝点的孩子能听懂么?
但让她试试也不要紧。
他在这边筹谋着,孩子们却并不听从。
两女孩到了北京城,什么事情都不需要他管。
“我们都做好功课了。”蔚心蓝喊。
“什么功课?”陈介然说,“都毕业了,还做功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