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划走图片。
“吃完了?”纪明禾从厨房出来,“洗洁精没了,碗我拿上去洗,你一会儿出去么?”
“你要出去吗?”蔚心蓝收拾餐具。
“嗯,”纪明禾说,“李衍景下课了。”
有优秀毕业生的头衔,又有以往成绩担保,他很快找到家教工作,收好几个学生,每天忙个不停。
蔚心蓝也想像李衍景一样立即出去找事情做,凑学费,而非接受陈介然的好意借款。
到学校就好了,等通知书到了她就走。
钢琴等级证书揣上了,自己贴广告做家教,或者去琴行坐班都是可以的。
暑假期间太多需要补课和上兴趣班的孩子了。
李衍景今天上午是去给新学生试课。
“初二学生,每一科都差得离谱,”江城的七月热得像大蒸笼,李衍景骑单车从河东赶到沿江路,整个背都打湿透了,额上全是汗。
刹停车辆,他松开车闸,拽住白t下摆扇了几下风。
完全平复不了烦躁的心情啊!
“差生又怎么的?”纪明禾说,“没有咱们衍景哥哥教不会的学生吧?”
话是这样说,李衍景长腿一抬从单车跨上下来,四处看看,克制地握了握女孩的手臂,把人拽到身边。
他低下脑袋,叹气,“成绩是差了点,但不是成绩差人花钱请家教做什么,孩子不笨,学习态度也还行,交代的功课勉强做完,也能听得进教导。”
那不都稳了么。
李衍景也是这样以为的,结果呢,他比了个“二”的手势,“没要我,就给这点辛苦费。”
“为什么啊?”纪明禾不明白。
试课是满意的,孩子也能接受假期上课,但家长最后担心会出别的问题——这男生实在长得太帅,和明星似的,怎么放心他每天到家里面来给女儿上课。
最后咬咬牙,把人劝退了,说想找个女生。
女孩应该找女老师。
李衍景也能理解,不,理解个屁,打电话的时候不就知道他的性别了么!什么意思!
地方又远,他骑车在新大桥来回穿两趟,差点被太阳晒化了。
二十块么,还不够给纪明禾买一个冰淇淋球。
他从车前蓝里拿出铝箔袋,献宝似的递给她。
“哪儿有卖这个啊?”纪明禾吃了一惊。
江城主城区都挤在河西,他们很少往尚未开发完毕的河对岸去,李衍景不知道那边什么时候开了一家新的冰淇淋店。
难得路过,就买下了。
“有三个啊。”她想把其中一个盒子递他。
“我不吃了。”三十块一个的冰淇淋球对现在的李衍景来说太奢侈,外面热,他不想留她在这里白晒着,“回去吧,拿给潇潇和蔚心蓝吃。”
并非多在意其他两人,但如果只买一个,纪明禾大概率只吃三分之一,或者干脆都让给潇潇。
那他不白跑一趟?
“下次不买了。”纪明禾低着头,把每个盒子打开来看一眼,挑了李衍景喜欢的口味,一手举高,送到他嘴边。
冰爽的香气扑鼻,李衍景笑得眼睛微眯,垂首象征性地咬了一口。
薄薄一层绯色奶霜沾在唇角,他微微偏头,舌尖往那处轻轻蹭了下。
“录取结果出来了。”纪明禾看着他。
忙到把这事儿忘了,李衍景立即取手机,一边问,“怎么样?”
他很紧张。下意识地吞咽,线条利落的喉结上下轻轻滚动一轮。
冷白修长的脖颈侧边,淡青色的血管脉络分明。
“我们的约定达成了。”她说。
是真的,他也已经抵达了信息页面。浅浅的笑意慢慢汇聚在眸中,他捏紧手机,十分轻快地侧肩向她,“宝宝——”
下半句话被柔软的唇堵回去,她按他的臂膀覆上来,吻他的唇角那一点冰凉的绯。
李衍景只愣了半秒,手掌按住她的脑袋,低头加倍回馈。
他们有了一个草莓味的吻。
“约定达成……”他轻轻喘息,向她确认,“那以后,我是你男朋友了?”
纪明禾点头,把自己从他身上撕下来,“我回去了。”
后悔了,他压根不想再放她走,去他的什么家教课。
牵着人不肯放,天气再热比不上他发烫的心口,那里好像有岩浆在滚,烧得四肢百骸都要沸腾了。
“再陪我一会儿嘛。”李衍景俯身重新抱住她,低声乞求着,“好不好?”
“可是冰淇淋要化了。”
烦死了,他没事买什么冰淇淋啊,李衍景气鼓鼓的,“化了再买啊!”
纪明禾闷闷地笑,脑袋垂在他胸口,轻声说,“我不好让潇潇一个人在家里。”
这倒是个问题,李衍景叹了又叹,不舍地把人放开。
罢了,来日方长。
“那我,想发个合照,好不好?”手机收藏夹里面不知道多少张合照,选来选去也不知道哪一张适合公开。
“当然可以啊,”再选下去天都黑了,纪明禾看一遍,随手指,“就这张吧。”
是在南城拍的。
金色灯光描摹古建筑雕梁飞檐,江面落满碎星,流光绚烂,少年微微昂首,琥珀色瞳孔盛满璀璨的烟火。
纪明禾侧头看他,唇角噙着安静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