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别的女生。”
每天和李衍景在一起,他的身上有没有别的女生的信号纪明禾很清楚,“应该是他爸爸。”
似乎从上回在南城跨年以来,他爸爸就开始联系他了。
在教室或图书馆学习的时候,李衍景也会中途出去接电话,回来时眸底偶尔带着薄红,问他不说话,有一点强颜欢笑的意味。
“他和家里关系不好么?”蔚心蓝没想到是这样。
毕竟李衍景那个人……很骄傲,看起来就很像被家里宠坏的模样啊。
在二中起就算是风云人物,在学校呼朋唤友的,女孩在背后议论他,高年级的学生也和他交好,一起打篮球,留球场什么的。
“其实我不清楚。”纪明禾说,“他很少和我说家里的事,但这俩个学期来,他很少回家了。”
到了周末也留在学校,也不再用起初时那一款闻起来香香的、冷冷的洗衣粉。
经济上不像之前那样富足,甚至和艺术班的人走近,有时候会帮他们“撑场子”。
但,成绩没下降,她不想多管他的事。
“他是单亲,和妈妈生活,或许是和爸爸关系不好?”纪明禾这样想。
四岁时,父母离婚,而后各自重组家庭,李衍景因此有了同母异父的妹妹和同父异母的弟弟,听说爸爸那边的妻子之前还有个大儿子,那么算起来总共是多出兄弟妹三个。
李衍景的父母同姓,所以他也一直没改姓。
樊良在那件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确实是顾家的,趁假期带着李晴和樊若嘉去了不少地方游玩。
除了对继子冷淡下来,其他没毛病。
李衍景想,那就这样吧,大人的决定他左右不了。妈妈能觉得安心就好。
得过且过,他陪着纪明禾,等彼此羽翼丰满的那天。
但年初李维峻回江城了——就在他流浪到南城的那一个月,他空出时间来看他,找到樊家,只得到儿子出走外地打零工的消息。
发生一些冲突不提,李维峻让他跟他回美国读书。
樊良对此事乐见其成。
李晴哭了一场,说她虽不舍但离开这里他会得到更多。
李衍景当即拒绝。
失去家里的支持之前,李衍景从没发现自己是个废物。
要用钱的地方太多,而他的时间太有限。
樊若嘉掰自己的零花钱放在他的房间,李衍景没要。
他会去教师宿舍做杂事,帮补课机构招揽学生,复印实验班的试卷、整理笔记卖给其他学校求知若渴的学生和家长。
李维峻打电话咨询过胡老师一些关于申请材料的细节,因此老师们也知道他的窘境,对他一系列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劝说过的,但他怎么可能走。
他没有想过去别的国家,就算是在最思念爸爸的那一段时期也没有。
更何况,现在他有纪明禾,他们约好要去一个大学。
这些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女孩们只是猜测。
纪明禾说不上来什么感受,李衍景一直对她很耐心,很热情,努力地维持他们之间的关系,维持能够讨她喜欢的人设。
但她知道,他很忙,很累。
右手复发性脱位让他不能够再参与体育活动了,每次路过篮球场,他仍然做出跃跃欲试的样子,纪明禾配合表演,拽他的领子,让他别打球,回去学习。
球友不理解,就是蔚心蓝也曾质疑他心不在十班,不肯上场和胡老师的班级对抗,也不参加他每年最高光的跳高比赛了。
运动会上堆积大量给李衍景加油的稿件,一张也没用上——因为他根本都没来参加任何项目。
“我不知道。”蔚心蓝喃喃说,就算是三人经常一起吃饭,她也没有发现李衍景有任何的变化。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纪明禾说。
就算他们关系不一般,她不会干涉李衍景任何一个决定。
蔚心蓝心想,言情小说里的恋爱不是这样的,她不禁想问,“其实就算李衍景和别的女生来往,你也不会在意么?”
“什么样的来往?”
什么样呢,蔚心蓝想了又想,竟然记不起李衍景身旁还有什么别的女生,他怎么只和男生玩?
“会在意哦,”纪明禾看她愣愣的,于是开始打比方,“你和刘梦琪来往,我会在意,姑姑更喜欢潇潇,我也会在意。”
风从长廊的尽头灌过来,树木摇曳,深秋的凉意一点卷在耳尖,蔚心蓝一下脸红透了,急急从栏杆上站起来,“这一样么!”
“一样啊,”长发扫过肩头,纪明禾按住被风撩动的书页,仰面,缓缓掀眸,“你们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真挚的,饱满的爱意重铸血肉,填满躯壳,她完整了自己,不再只是一管发不出声音的冰冷的哑号。
这个月底,纪明禾受邀往鹰城参加为期七天的省级冬季训练营,本校老师带队,一共十二名学生同往。
具体事宜薛老师在电话里和纪淑芳说得清楚明白,后者一听说竞赛能够给高考加分,东拼西凑将路费和生活费郑重地送到纪明禾手中,“好好学,钱不够了给姑打电话,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好。”纪明禾把装钱的信封放进书包,准备待会儿登车的时候交给老师。
“你们班还有人去不?”
“还有七个。”
“熟悉吗,说得上话吗?”
纪明禾想了下,“还好。”
那就不熟了。纪淑芳到临了有些忧愁,这两个班才去一个老师,管十来个孩子,怕是有心无力的。
明禾是第一次一个人出外地,鹰城那样人生地不熟,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到出门时,她想起个人,挡着她,问了句,“那,小李呢,他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