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们每天都见面,为什么要互相写信?他一直以为陈介然才是和纪明禾通信的人。
为这件事他生多少闷气了都,心潮起伏,恨不得拉着纪明禾说个明白。
但眼前俩个女孩……他又不好去打搅,闷闷地撇嘴。
而纪明禾呢,即使和蔚心蓝成为亲密好友,每日一起吃午餐,但她需要斟酌用词,才能将情绪完完整整地传达出来,心绪落于纸张,比随口说来更加妥帖。
也让她觉得安全。
蔚心蓝垂住肩。
胸口酸胀的委屈翻腾不息,她找一万个借口也原谅不了妈妈仅仅因为偏见而分开了她与纪明禾,但更多是她对自己的愤恨,愤恨自己妄想得到妈妈的一切肯定,包括她与纪明禾的友情。
“好了好了,”纪明禾头疼不已,蔚心蓝伏在她的肩头,泪水像小溪一样往她颈子里淌,她知道是她妈妈欺负了她,但渺小的她们没有办法和大人抗争。
委曲求全的感觉她懂很多年了。
“我们一起报考——”
“去同一个大学。”
她开口的时候她也在说话,声音撞在一起,意思分毫不差。
蔚心蓝哽住了,拼了命地点头,回过神,不好意思地捂住鼻子,一手往口袋拿纸巾,“对不起,你的衣服打湿了。”
没关系,纪明禾扯唇,“还好我家就在楼上。”
找个抽屉把照片放下吧,这里是放杂物的地方,应该不会涉及到陈介然的隐私。
蔚心蓝拉开抽屉。
底下放着一只五彩斑斓的手提袋,logo属于某家彩妆品牌。
“……”
这家店有任何一个东西是他能用的么,所以这家伙还是有事瞒着她吧!
纪明禾认出了这个袋子,“之前陈介然去南市开会,答应潇潇要带白色巧克力回来,当时他是拿这个袋子装的。”
那天他来家里,给潇潇和她带了很多零食,还给纪淑芳拿了一罐挺好的茶叶。
这时候还没喝完呢。
这会儿蔚心蓝就忘了什么隐私不隐私的了,取了袋子出来,伸手进去摸两下,触到纸盒坚硬的边角。
有东西。
是一支护手霜。
和之前李衍景送给纪明禾的一模一样,蔚心蓝一眼就认出来了。
彼时纪淑芳住院,陈介然开车去接纪明禾与潇潇,瞧见前者红肿的双手,而后在南市路过彩妆店,毫无杂念地购下这只护手霜。
不巧,和她的护花使者撞款,送出去担心关怀变味,于是收回杂物间。
蔚心蓝却不知道他的心理路程,眼皮一跳,也不敢看纪明禾,赶紧把东西又塞了回去。
照片压在上面,“哐啷”一下关上了抽屉。
李衍景就在门外,但是她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那只盒子。
“走吧,走吧!”蔚心蓝捉住纪明禾的肩膀把人转过去,一边往外面推,“回楼上换件衣服。”
似乎走得够快,就能把脑海中那些荒诞的念头驱散。
“……”是该换衣服,蔚心蓝的眼泪烫得她颈子上黏巴巴的。刚好生理期到了,她干脆上去洗个澡。
阵地转移到602。
天知道李衍景多想去纪明禾的房间参观一下,但蔚心蓝像个门神一样挡在那,他又愤然,“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你这是。”
蔚心蓝冷笑,“你去阳台。”
好吧,这间屋子太小,站在目前的位置,待会浴室的水声恐怕清晰可闻。
李衍景不想纪明禾尴尬——虽然她大概率并不会尴尬——于是迈开步子,老老实实往阳台去了。
纪明禾就是在这里练习口语吧,他在铁艺椅坐下,百无聊赖地四处看。
不一会儿,想起刚才蔚心蓝翻出的那支护手霜。
怎么个意思,那老小子还真对纪明禾别有用心?
是没送出去,还是纪明禾拒绝了他?
还寄这么多照片来。
烦死了,李衍景转个向,开始拨弄纪姑姑种在塑料盆里的青色辣椒。
“你别乱弄!”蔚心蓝虎视眈眈,像那种守着仙草的上古神兽,巡视和保护纪家的一草一木。
“……”行,李衍景没话说,手插回口袋里,不耐烦地看向外间。
还算他老实,蔚心蓝放心点了,坐着等了会儿,又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
是李衍景的手机响了。
很奇怪,他看了一眼屏幕,身上那点子漫不经心就彻底消散。
他下意识地往里间看,对上她严肃的视线,冷峻的神色变得更沉,眉头彻底拧在一起,而后直接切断通话。
是谁的电话,他不是不想接吧,是不方便在她面前接么?
难道是别的女生?!
蔚心蓝头皮一麻,心中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