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会看。”纪明禾顿了下,把他脑袋推开,“你挡光了。”
快速地填好了表格,签字笔在字尾留下一个圆圆的点,她拔开笔帽,把签字笔盖好,随意搁放在纸面上。
“疼不疼?”纪明禾摸他手腕上包着的冰块。
“能不疼么,”李衍景懒懒松散肩膀,手掌移过去,先包住她的手,一起轻按在伤患处,“你不说不爱看比赛么,怎么还是过来了?”
“教室里也很吵。”
“你戴耳机的么?”
“耳机坏了。”
李衍景微微挑眉,“怎么坏了,我看看?”
实则纪明禾使用时已经非常珍惜了,但长时间使用,线圈还是松开了。插孔之后似乎接触不良,声音近一阵远一阵的,她静不下心看书,慢悠悠地走到操场。
她从口袋把耳机拿出来。
有些老旧,看起来也没有修理的必要,李衍景还给她,“待会儿你先用我的。”
他有心想要送她一双新的耳机,最好是索尼月前出的那款入耳式的,纪明禾额有一侧的耳朵要小一些,平常款式的耳机总磨她长茧子,疼着呢。
那款新的他查过了,要比市面上的要小一个号,又能降噪,正好适合她。
就是价格有点贵。
从前他当然不觉得一副耳机有什么贵不贵的,但,他之前的积蓄赔付给冯毅了,这学期又没怎么回“家”,生活费只是从前的四分之一。
洗衣卡用完了,他有两礼拜是自己搓洗衣物。
从南城回来之后,他和樊良就再没说过话。李晴在其中斡旋,想让这个家恢复到以前的平和。可惜不能,少年接受改姓改称呼,但他做不了先开口说“抱歉”。
樊良将他打到住院,凭什么还让他道歉?
眼不见为净,樊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他就住学校好了。
分班考试结束那天,李衍景还是把新耳机拿到了她面前。
精巧的小盒子,写着十分大牌的LOGO。
“耳机?”她没有他想象中的开心,拧眉将盒子颠来倒去看了一遍,慢悠悠地抬眸,“多少钱?”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纪明禾配得起所有赠予,也从来没问过他关于价格的问题。
李衍景轻咳了声,“没多少钱,你用着呗。”
她仍然不拆。
灼亮的眸子带有探究之意,她一直看他,似乎想在里边找到蹊跷,“我听说,你最近和艺术班的人走得很近?”
七中是名校,个性最独特的人集中在文化分压力不大的艺术班,包括胡学林在内的老师明里暗里有警告他们不要和“那边”的人来往。
李衍景微微滞住呼吸,“我……”
有什么比喜欢的女孩察觉出自己经济状况出问题更加窘迫么,耳机款项来源不算好听,他没有想要告诉她这些细节。
“你和他们去勒索别的同学了。”
李衍景差点跳起来,“什么?!”
太过离谱,以至于他倏然失笑,“怎么可能,他们也没那么坏啊!”
“那钱从哪里来的?”
“……”他耳朵发烫,“能不能不说啊?”
纪明禾能接受别人的礼物,但不代表她能接受别人的赃物。
“不是……”他一咬牙,声音越变越低,“……就,我帮他们充值游戏了。”声音越变越小。
有些电视游戏可以用话费充值,他找了喜欢玩类似游戏的学生,按比例收了他们的现金。
凑一凑买下这副耳机。
这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纪明禾等一会儿,想是听不到实话了,只把它塞回他怀里,“拿走。”
蔚心蓝在班级门口探头探脑,等着要和纪明禾对一下分班考试的答案。事关纪明禾能不能进实验班,她都紧张死了。
纪明禾很快起身,走两步,后边那人跟上来,“明禾!”
可怜巴巴的声音被附近几个男生捕捉,他们大笑起来,模仿李衍景的语调,阴阳怪气地喊:“明禾~~~”
“别走啊明禾~~~”
“你不要你的衍景哥哥了~~~”
李衍景骂了声,回头往那人身上推一把,一群人架住他,笑成一团。
再侧眸去看,纪明禾就像什么都没听到,头也不回地出教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