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景目光一垂,忽得伸手捏住鼻子,似笑非笑扯出嗤声,“不好意思,我的鼻子是要比别人灵一点,所以你能不能走远一点?”
四周的哄笑声吵得白碧熙脑袋发懵,她下意识地要退后,领口先被一只纤细的手揪住,又拖了回来。
电话卡在新机器激活,本机号码上显示那串熟悉的数字。
“就是你么,”纪明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伪装成别人和孙松通讯的那个人?”
“……”白碧熙很想否认,但话在嘴边,生生被眼前这人眼底漠然的冷色噎回去,她嘴唇抖了抖,求助似的看向旁边的老师。
老师很快拉开两人,但议论已在前一刻散开。
“啊?!”
还有孙松的事儿呢!有人懵懵懂懂不知状况,又很快被旁人科普,孙松被点名,手机传到他那儿。
白碧熙手机里取出来的卡片,与他通讯半月的那个号码相符。
“真是你?”孙松简直两眼发黑,“这到底是要干嘛啊?!”
面对纪明禾不敢否认,不代表在孙松面前认怂,白碧熙躲在老师后面,“当然不是,我手机里没有这个号码,这卡是纪明禾自己事先准备好的。是她要构陷我!”
可能么,李衍景还有一堆疑问呢,但这会儿不好开口,先帮纪明禾怼她才是正事,“你以为匿名上网就了无痕迹了?两张卡插一个手机,只要你逛过同一个网站,后台就能看到你的登录日志。”
“……”怎么办,贴吧号与好几个人互关的,很多人都知道她的大号ID,白碧熙手脚一麻,差点坐在地上。
过度反应怎么不算认罪的一种?老师心里有数了,先把纪明禾扔给七班的老师,让白碧熙和孙松往办公室喝茶。
纪明禾当然也没好果子吃,胡学林收了消息气急败坏地赶来,先把李衍景的耳朵掐住。
“不是,你揪我干嘛!”李衍景痛得直冒汗。
“你不该揪?”胡学林恨声说,“身为班长不知道维持纪律,带头出来添乱是不是?”
那纪明禾喊他么,他能不听么?李衍景忙认错,“错了错了错了我错了,我以为他们六班欺负咱们班的人呢!这不想着来主持公道啊!”
六班人听了直骂,“你可真有脸啊!”
“不是纪明禾先来踢馆?!”
“谁稀罕欺负你们的人?”
七班人也不爽,“说什么呢,怎么说话的!”
“你们班出谍中谍了!有没有品给人造谣?!”
“我们纪明禾是伸张正义知道不!”
下课铃准时响起,吵闹声愈演愈烈,楼上楼下都挤满要看热闹的学生,胡学林深深叹气,听完始末先放开李衍景,没好气地打量仍然淡定的纪明禾,“来办公室说。”
“老胡。”李衍景跟了一步,“我也……”
“你别来。”胡学林瞪他。平时两人成绩稳定,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回还闹起事寸步不离的,只怕别人晓不得他胡学林心存偏袒呢,“让他们都散了,别挤出事儿来。”
“昂。”李衍景神游天外地主持同学们有序离开教室,心脏快被一百万个问句撑爆了——
不是,纪明禾和那个什么蔚心蓝有这么熟么?怎么他半点没察觉出?校服也不见了,逃课回家换衣服啊?一句不带商量地冲进人教室替出头,对他都不一定有这么义无反顾吧?
纪明禾好得很啊,藏很多秘密不和他分享。
待会儿要她好看的。
不过今天食堂有红烧鱼块,还是先去打饭,免得她回来馋得直喊。
李衍景回教室拿了饭盒,走了两步,忧心忡忡地往正人楼眺去。
而后怔愣。
他几乎是一眼看见了蔚心蓝——女孩身上的外套属于纪明禾,就是纪明禾周末经常穿的一件紫粉撞色的单排扣夹袄棒球服——她往正人楼去,显然神色匆匆。
蔚心蓝为什么穿纪明禾的衣服?还是说仅是巧合?
而她的右侧,则跟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穿黑色休闲卫衣,步履不急不缓,是十分从容松弛的气场。
是那个人?曾经在军训野外拉练的物资点和纪明禾打招呼,后来又莫名其妙出现在炒菜馆,甚至是纪明禾家楼顶……
纪明禾说过了,这人是蔚心蓝的小叔叔。
即使如此,李衍景每回遇着他总不自觉暗暗较劲。是刻在雄性动物骨子里的占有欲使然?他无法不对纪明禾身边较为优秀的异性反感。
不爽。
得想个办法去看看。
他磨磨牙齿,把纪明禾的饭盒紧紧压在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