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她真的还喜欢我么?还爱我么?你们待一起时间比较久,帮我分析分析——”
“不说别的,就说她现在待我跟从前不一样了,这一点说明什么?”
付钧笙眼睫下垂,盖住眼里的晦暗,沉默两秒。
檀香在空气里慢慢散开,沉沉的,像一层看不见的雾。
“怎么不一样了?”
他开口,声音很低:“细说说。”
贺锦繁没察觉到他眼底那几分幽暗深邃,一股脑说道:“就说我每天送她上班,都要她一个拥抱不过分吧?从前她总是忘,但是后面我一直都有提醒,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那一旦习惯养成肯定要戒掉是比较困难的。所以她不抱我了,是不是就是故意的?是不是就是腻烦我了,不想跟我好了?”
付钧笙寡淡地挑了下眉。
“还有呢?”
“都是小事。”
贺锦繁搓着手指:“白天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不多,我已经在争取多和她在一起了,但是她根本就不珍惜。单说送她上班要一个拥抱,她做不到。回家抱我,她也做不到。加班了喊我去接,做不到。出去应酬喝酒喝多了联系我,也做不到。她是不是就是要这样把我从她的世界一点点剔除掉啊!我真的受不了了!”
付钧笙没说话。
贺锦繁又继续说:“我也不想和她在一起总是争吵,我也想和她好好说话好好沟通,多聊些她工作上的事,但怎么感觉她一点都不想和我多说话一样。就说我出来这么久了,人都没说要主动来找我或者给我发个信息问问我,她已经不关心我也不关注我了,我不知道怎么做了。查她手机有天还被发现了,和我大吵了一架...她们公司新来一个小年轻天天跟她屁股后面姐姐长姐姐短的,我真是烦透了。”
付钧笙云淡风轻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思绪飘远。
“哥?”
没人应。
“哥!”
付钧笙回神。
贺锦繁皱着眉看他:“你听我说话了么?你真有认真在听么?”
付钧笙胡乱嗯了两声,把茶杯放下。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贺锦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咽了回去。
人走以后,付均笙在客厅坐了很久。
他抬眼望向安静的楼上,伸手从领口里把那颗珠子勾出来,拇指摩挲着那颗蜜蜡。
珠子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像一颗活的东西。
付均笙轻轻推开房门,见床上鼓囊着一个小山丘。
原来是睡着了。
他眉眼不自觉松动下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在她面前蹲下。
仔细看着她隽秀的脸,平和适然,安静怡人。
付均笙喉结滚了滚,指尖触了触她鼻尖,又默默收回来。
不知道你会不会有这样一份感觉。
单单是望向某个人,心里便已轩然大波。
任几匹马都拉不回。
下定心思要和此人厮守一生。
他目光流连的看着她的脸。
嘴里不由自主分泌出口水。
想亲她。
又想抱她。
更恶劣地想弄哭她。
但随即付均笙低下头难堪的笑了笑。
弄哭人家干什么?
她睡得好好的,就在自己身前不过一寸的地方。
是看得见也摸得到的了。
付均笙站起身,活动微微发麻的腿,鱼儿一样的钻进阮昳秾被窝里。
阮昳秾蹙眉,身后贴上来一具滚烫的身体,包裹着自己。
她稍微动了动给自己一个舒服的姿势。
没多久,电话铃声响起。
阮昳秾终于气不过,狠狠踹了付均笙一脚。
后者笑着将手机拿起去外面接。
“先生。”
崔杰在电话那头恭顺地叫着,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他也不想打电话过来打扰。
“嗯。”
“贺老爷子没了。”
付均笙蹙眉:“什么时候。”
“就刚不久,送到医院就断了气。”
付均笙默了两秒,开口问:“贺家怎么样?”
“贺云南把着,听说要和陈家结亲,让贺小公子到陈家当上门女婿,贺小公子不肯,父子俩吵了一架,眼见灵堂搭起来,不见贺小公子人影。”
“你继续盯着,陈家和我几位叔伯没什么往来,如果你前几天的消息有准头,贺锦繁这个上门女婿肯定也当不得,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给贺云南点话。”
电话挂断。
付均笙立在窗前,盯着外面的夜色。
就只有一轮孤月播撒冷晖。
阴云密布,时不时盖过那抹皎洁的白月。
付均笙眼底诡谲阴郁,周身的气压都变得冷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