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昳秾叹了口气:“你还记得袁爱华么?”
贺锦繁偏了偏头,眉心微蹙,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
阮昳秾摆摆手:“算了算了,你那边结束了没?要不要帮你叫助理?你喝多了。”
“没喝多少。”
贺锦繁垂眸笑了笑:“都结束了,就想着出来吹吹风,散散酒,不想就看到你了。”
阮昳秾皱起眉,语气带着数落:“醒酒就该叫司机送你回家!站在这吹风,回头躺下睡了不得感冒??你真——”
贺锦繁突然往前栽了一小步,轻轻倒在她身上。
他喝得不算多,收着力气。
人刚一靠过来,阮昳秾便下意识扶了一把。
贺锦繁的手顺势环上她的背,极轻地搭在那里,像是一个借口,一个伪装成“站不稳”的借口。他知道自己卑劣,知道这个拥抱里裹着多少肮脏不堪的想法,但他没有忍。
阮昳秾身体僵了一瞬。
正想拨手机喊人,身上的重量突然移开——
一阵清浅的风飘过来,随后冲进来的是一阵熟悉的檀香。
阮昳秾抬眼。
付钧笙不知什么时候到的,一只手攥着贺锦繁的后领,把人从她身上扯了出去。
贺锦繁脑袋还晕着,被他半拎着往旁边墙上带了一下,后背贴上冰凉的砖面,人还没反应过来,崔杰已经快步上前,不动声色地扶住了他。
“贺小公子。”
崔杰的声音不高不低,手上力道稳得很。
付钧笙抽出一张方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他走到阮昳秾面前,恰好也挡住了贺锦繁。
目光落在阮昳秾脸上,寒霜冰浅,但也只敢在她眉眼上缓慢掠过。
他势要压住那些吓人的钩子,所以面无表情,脸上没有温度。
他挑了挑眉,视线下移,落在她手里攥着的手机上。
“准备打给谁啊?”
阮昳秾被他看得后背发紧,手指攥紧,眼睛眨了眨:“你、怎么来这么早?”
手机里不是说还要半个小时么。
付钧笙眯了眯眼。
啧。
他手臂环上她肩膀,带着她往车库方向走。
方巾被他随手扔到垃圾桶。
阮昳秾回头看了一眼。
崔杰朝她挤眉弄眼。
她讪讪收回目光,侧过脸看身边的男人。
付钧笙下颌线绷得很紧,嘴角平直。
“我来这里是和文姐见林生的对接人的。”
她解释。
“嗯。”
“文姐知道我的身份了。”
“嗯。”
大概是被付均笙宠溺惯了,她总是习惯性把他对自己的耐心和笑脸当作是这个男人的全部品性。
忍不住和他吐槽道:“我也知道为什么我小叔要给我安排林生的业务对接了。你知道和我对接的林总是谁么?”
她激动道:“是袁爱华!”
哦,他可能还不知道袁爱华是谁。
阮昳秾又朝他解释着:“就是我小时候惹到的那个姐姐......”
她叽里咕噜讲了一路。
从她为什么惹袁爱华到使了什么手段,最后爷爷怎么为她的事心急如焚到急火攻心。
从那以后,阮昳秾就像是孙悟空终于碰到了自己的五指山。
也是从那以后,她做事就好像戴商量紧箍咒。
付钧笙一直没接话。
两人来到车库。
他停下脚步,捏了捏她的脸,力道很轻,但把她往车门方向带了带,困在他和车之间的那点空间里。
阮昳秾突然闭上了嘴。
付钧笙垂眸看她。
目光从她的眼睛往下滑,滑到鼻尖,滑到嘴唇,又慢慢抬回来。
一双眼像是幽深的古井,暗潭无波。
但就是这种寂静的隐秘,让阮昳秾全身发毛。
她感觉他的眼睛像是有某种魔力,单单对视,自己的身体就被标记一般。
阮昳秾被他看得后背发麻。
她下意识想转身:“我们先上车——”
肩膀被人不费力地推回来,重新抵在车门上。
付钧笙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闲适,和她贴的更近了些。
两人呼吸缠绕。
付均笙微微偏了偏头,声音很轻,声音从喉咙慢慢碾上来:
“阮昳秾。”
“你看我是不是特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