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想,最坏的、必然的结果就是离婚。不就是回到结婚前的状态吗?确实,要多出一个孩子,但她有世上最爱她的妈妈爸爸的支持和保护,她又能怕什么呢?
现在一切都好得太多了。隋欣已经基本能够自理了,而她还没有再次结婚。
但隋燃发觉自己接受不了相同的结局。
她不愿意接受。她不能和钟奕分开。
她一向是个勇敢的人,唯一逃避过的就是上学时知识背后的真相,如今又要添上现实中的真相。
然后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钟奕。
隋燃忽然不敢接他的电话。
只是他锲而不舍。
她最终还是接了,钟奕那头的背景音十分嘈杂,他难得对她吞吞吐吐,叫了一声燃燃后好几秒都没有说话。
隋燃问他,“你不是在忙吗?”
钟奕有些艰难地说,“其实,其实我还在本市。”
隋燃心头一动,“那你为什么……”她不想说骗,于是停顿一下,“为什么说你要出差。”
钟奕说,“因为我有件事要做,但我觉得你不会赞成。”
隋燃终于觉得有点生气了,事实上是她终于敢生气了。
钟奕向她坦白,即便只是部分的事实,也足以让她放下心来:不会是最坏的那一种。
她问,“我怎么会不赞成你想做的事呢?”
钟奕难得固执,“你不会赞成的。”
隋燃说,“那你告诉我是什么事。”
钟奕柔声道,“燃燃,结束之后你就会知道了。”
隋燃也用温柔的声音回应,“那等你的事结束之后,你可能会有好几天看不到我。”
即便如此,钟奕还是不肯说他到底要干嘛,只是同她道歉,“对不起,燃燃,我保证以后所有的事情我都会立刻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
隋燃听得出他的认真,于是也跟着心软,“不说就不说吧。我也有错的地方,我刚才不该胡思乱想怀疑你的。”
这回钟奕就觉得错愕了,“什么?你早就知道了吗?”
隋燃无奈,“你知道你说了一个多容易被拆穿的谎吗?我不应该提醒你的,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说,说谎之前总应该先和相关的人串供才对吧?”
钟奕一下就想明白了,“是张艺霏和杨易文?”
“对啊,哪怕你说只有你去呢,”隋燃说到一半自己停下,“不行不行,我不能再教你了。”
也许因为心中大石落地,隋燃又越想越觉得这事好笑了,“行了,你该办什么事就去办什么事吧,记得早点回家。”
但钟奕却越想越觉得不对,“胡思乱想怀疑我?你想什么了?”
这就是隋燃有些理亏的地方了,她催钟奕挂断,“也没什么,你去忙吧。”
钟奕为自己鸣不平,“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有多爱你你不清楚嘛。”
隋燃说,“我清楚。别人做的事是别人做的,我不应该随便联想,我得和你道歉,对不起。”
钟奕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其实我……燃燃,结束之后我一定马上就会告诉你的。是我处理得不好,对不起,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也不会随便再离开你了。”
隋燃笑了,“不用再互相道歉下去了吧?我们有那么不熟吗?想道歉的话回来用别的方式道吧。”
钟奕心头一热,也笑,“好。”
隋燃说,“早点回家,我和欣欣都很想你。还有我挑家具快挑花眼了,我太需要你了,快回来帮我。”
“我会的。”
电话本来到这时该挂断了,隋燃却突然从钟奕那边嘈杂的背景音中听到了一声“别打电话了,过来这边来抽血”。
“你在哪?”隋燃立刻急了,“你在医院吗?你是不是生病了?”
钟奕已经尽量找到一个人少的地方了,无奈医护人员追了过来,瞬间就将他暴露了。
经历过隋欣生病的事后,隋燃对医院着实没什么好印象,此刻已经胸闷气短,不用力扶住桌角很容易瘫到地上,“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钟奕连忙说,“燃燃,我没事的,我什么事都没有,你别怕。”
隋燃头晕眼花,但不影响连珠炮似的涌出来的话,“那你去医院干嘛?哪个医院?什么科室?地址给我,我现在就去。”
钟奕没办法,只能据实以告,“离咱家最近的那个三甲。男科。”
没听说过什么致死的病要去男科看的,生命危险一下子被解除了,然而隋燃迅速放下心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呆滞,“什么科?!你不是已经割过了吗?而且你也没什么毛病啊,我前天刚……”
钟奕很怕手机漏音,咳了几声打断她的喃喃自语,“我确实什么毛病都没有。”
隋燃忍不住第一次吼他,“那你有毛病啊!今天都吓我几回了!”
她很快吼不出来了,因为钟奕接下来说,“我来结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