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这话的内容实在是太过合情合理,但隋燃说这话时笑盈盈的,重音微妙地落在了这个“做”上面,钟奕更从她此时此刻的目光当中第一次领会到了何为眼波流转。
钟奕的镜头只对着上半身,且T恤已经将一切遮挡得严严实实,不过隋燃却能从他神态的微妙变化当中发觉出了他的变化。
她因好玩而坚持逗他的最终目的达成了,但达成之后似乎又变得索然无味了,因为他们相隔实在太远,远到想感受到对方的体温都做不到。
隋燃觉得不再好玩了,轻轻叹了口气,“我好想你啊。”
钟奕迅速回顾了一下最近的日程安排,发现即便按一切进行的都出奇顺利来计算,他最早也要一周后才能回家。
他不由也觉得沮丧,“我也好想你,我一天都不想和你分开。我决定以后找个留在本市的工作,最好还是从来都不用出差的那种。”
这时谈这个问题还为时尚早,隋燃以为钟奕只是因为暂时相隔两地才这样说。
她知道钟奕所学的专业就注定了想要学习到行业最前沿的知识,就必须全国各地的跑,却没想到他心中早就作出了真正而清晰的决定,即使这与其他同学的想法通通背道而驰。
正在气氛变得有些伤感的时候,酒店房间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杨易文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红晕,瞥了一眼钟奕的手机屏幕说道,“哎呦,视频呢?你俩最近挺甜蜜的哈。”
隋燃听到了杨易文的声音,一边披上那条粉色的披肩一边隔空回应,“还行。”
钟奕把镜头转了一点角度,隋燃看到杨易文的样子后又问道,“你是不是喝酒了?艺霏不是不让你喝酒吗?”
杨易文一瞬间有点心虚,很快又理直气壮,“但是她现在不在啊。”
“不在你就不听她的话了?”隋燃似笑非笑,“真有前途。”
杨易文想到隋燃和张艺霏之间深厚的感情,忽然不寒而栗,挤到镜头前紧张道,“姐,你是我亲姐,求你了,你千万别去告密。”
隋燃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杨易文据此认为此时还有转圜的余地,语速飞快地继续说,“其实我没喝多少,就是我比较容易醉,而且她嫌我喝完酒有味……除非她允许,以后我不会再喝了。”
在杨易文的殷切注视之下,隋燃终于首肯,“那好吧。”
其实她本来就并不喜欢掺和别人家里细枝末节的小事,有意做出迟疑的模样只是为了敲打杨易文一下,让他不要因为不在张艺霏身边就放飞自我。
当然,如果杨易文真的做了什么有违道德的大事,隋燃是一定会告诉张艺霏的。
杨易文以为自己安全了,却没想到这次的告密者另有其人。
杨易文求情心切,并没注意到自从他挤过来之后钟奕就有些暗戳戳的不高兴了,更不要说他又和隋燃聊了那么久。
隋燃跟杨易文说话的时候的语气跟逗小孩似的,钟奕当然不会往离谱的地方想。
他只是很在意分别三天以来打的第一通视频电话,在意隋燃的注意力被别人夺走了那么久。
杨易文和隋燃聊了一会儿后躺回了自己的床上,见他离开,钟奕默默给张艺霏发了一条消息。
不是直接告密,他发:今天我们不是很忙。
钟奕基本没主动给张艺霏发过什么消息,且这话说得十分没头没尾。
张艺霏回得很快——她回复了一个充满疑惑的表情包。
钟奕没有再说什么。
他是在和隋燃视频时发送的消息,隋燃能感到他视线的变化和说话时的细微停顿,“你干嘛呢?”
钟奕说,“没什么。”
隋燃就没在意这事,直到她听到了钟奕房间里响起的另一道手机铃声:琢磨不明白钟奕意思的张艺霏也给杨易文打了视频电话。
隋燃刚才离得很远都能发现的事,张艺霏自然也迅速发现了,于是杨易文惨遭痛斥。
他认完错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张艺霏为什么这么巧就打来了视频呢?
杨易文根本没往钟奕身上想,但他想了想,又觉得隋燃并不是出尔反尔的人。
他问了张艺霏,明白钟奕是在告密的张艺霏也只说是突然想打电话了,于是他只能挠了挠头暂且自认倒霉。
电话接通后总不该只说几句话后就挂断,本来是各聊各的,但从某一时刻开始,隋燃就和张艺霏莫名其妙地就跨越两个手机聊了起来,并且聊得不亦乐乎,弄得钟奕更加后悔了。
只能说好在自这天起他们真的没有那么忙了,总能隔三差五地找出时间视频。
一周多之后,迫不及待的钟奕终于能回家了。
他行李不多,也不想平时工作就很累了的隋燃再开车来接自己,只打算自己悄悄回来给她和隋欣一个惊喜,却不想在出站口先收到了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