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野林,万籁俱寂。林中一道黑影穿梭而过,时而停下,在嘈杂的树叶沙沙作响声仔细聆听。他很快捕捉到一丝细微的求救声,于是迅速调转身形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远处隐约看见一个魁梧人影,以及人影身后一团若隐若现的红色灵体。
白梣怔愣一瞬,随即加快步伐。
这时步摇突然说:“后面有人。”
白梣步伐未停,目视前方淡淡回道:“我知道。”
步摇顿时气急,“你知道你还去!万一那人就是沧年,要是发现你做了什么,你该如何脱身!”
“那就做别人发现不了的事。”
“你!”
片刻后,视野豁然开朗。树林中央一小片空旷草地,阴云中淡薄的阳光落在草尖晨露上,散发着如星星般微弱的光,让人难以忽视。
大树下一名魁梧大汉骑跨在女孩身上,正疯狂撕扯着女孩的衣服。女孩不停挣扎,奈何力量悬殊,嘶哑的求救声也即将被男人宽大的手掌掐灭在喉咙中。
那团厄灵无助地飘来飘去,时不时从男人头上穿过,大抵是想阻止男人,又无能为力。
看来男人正是李勇。
临近两人一灵,白梣自衣袖中摸出一枚银针,施加些许灵力后两手一捏弹了出去,无声无形地飞向李勇。
李勇只觉后颈似有蚊虫叮咬,正想用手拍死时。一阵阴冷诡异的风呼啸而过,男人骤然看见身后无声出现一只骨节分明又修长白皙的手,轻轻地搭在了他肩膀上。
可他明明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身后的究竟是谁!李勇瞳孔一缩,猛地抬起手臂向身后挥去。
“嗒嗒”,黑纱幂篱跌落草地,沾染了些许泥尘。
白梣的手连同手臂都被男人用力挥开,白发伴随幂篱的掉落尽数散开。他虽身姿高挑,且有黑纱布条遮目让人看不清眼神。但此时眉头微蹙,薄唇微抿,身形踉跄欲跌,竟生出几分柔弱感。
等李勇看清身后之人的模样,顿时恼羞成怒:“哪来的怪人!敢来坏我好事...”说着抬手握拳就要打向白梣,忽然话语同身形一顿,随即两眼一翻瘫倒在地。
呼吸间周围就只剩下阵阵阴风吹动树海的呼啸声。
一旁的厄灵呆呆地飘了一会才终于反应过来,飘到李勇身旁,可发现李勇还有呼吸,又不动了。
步摇思索道:“不是李嫂,又跟那念灵一样是不满一周岁的灵体形态,除了那龙凤胎中先出生的女儿,还真想不到别人了。”
“所以那李勇怒骂一声后夺门而出是怕他掐死自己女儿的事暴露吧,”嫌弃地啧啧两声,步摇又说:“不过这厄灵能有这么深的怨念,看来李勇做过的坏事不止一件啊。”
怨念深也好,至少能“活”到见证李勇死去的那天。
体内的念灵依然没有反应,说明执念与它血缘上的姐姐无关,所以它的执念只能与母亲有关,可现在无论是它的死因还是李嫂的死因都是一个谜。
只能强行超度了吗......
白梣终于看向大树下头发凌乱、衣不蔽体的女孩,这才发现女孩似乎已经望了他许久,眼神中隐隐掺着几分好奇几分疑惑。
他轻轻脱下外衣盖在女孩身上,伸出右手,嘴角弯起,柔声道:“他晕倒了。你还能走吗?我先带你下山吧。”
女孩愣愣地点头,一手裹着墨灰色外衣,一手扶着白梣的手站起来,眼睛却始终盯着白梣不放。
步摇啧啧两声,调侃道:“你莫不是被她看上了?”
白梣弯腰去捡地上的幂篱,随手拍去泥尘便接着戴上。身后的女孩默不作声,猛地一脚踢向李勇,昏睡中的男人闷哼一声。等白梣听到声响看过去,女孩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低着头往前走。
步摇忍俊不禁:“呦,还是个有仇当场报的。”
白梣面上仍是温柔笑着,并不语。
可两人刚走没多远,女孩不知为何“啊”的一声。
白梣转头正想问怎么了,一张似有大片血迹的娇小脸庞刹那间来到他面前。他定睛一看,原来那“血迹”是一片几乎覆盖了女孩半张脸的血红胎记。
虽有胎记覆面也不难看出女孩五官底子极好。眉毛修长如柳叶轻拂,明眸皓齿,因方才哭过而有些泛红的眼睛此时正炯炯有神地看着他,黑色眼眸里闪烁着满满的惊讶与喜悦。
“你是南道砚不久前新升的那位墨术师尊!对不对!”
白梣嘴角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片刻后还是温声道:“...是。”
“啊啊啊好开心!我居然被墨术师尊救了,这是不是说明我们很有缘分!”女孩笑得更欢,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哈哈,可能吧。”白梣礼貌回应。女孩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他有些不明所以,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