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内有高层死了。

他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画面，相似且密集的鼓声挤进耳畔，前方黝黑的石块上传来阵阵烧焦的羽毛气味。

身下柔软的床铺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沼泽，眼前的景象逐渐拉近，他终于看清那些石块是破损的机甲。

警报声响起那一刻，钱宁宁再也忍不住眼泪，豆大的泪滴顺着脸颊流下。

虞凤书不了解帝国军队的习俗，却也从钱宁宁的哭泣声中感知到了什么。

难道是苏决死了？！

她咬着指甲，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苏决是帝国王储，始终保持跟莫尔星交好的政治立场。他死了，那么他的弟弟苏灿将会继承皇位。

她打了个哆嗦。苏灿私下里曾说，一旦自己继承帝位，会让莫尔星作为反攻虫族的第一战场。那么她建立的破晓研究院将会被战火波及。

“钱宁宁，苏决真的死了吗？”她声音很轻，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悲伤。

钱宁宁擦掉眼泪，反问道：“啥？苏决死了？”

虞凤书挠挠头，“你不是因为苏决死了才哭吗？”

钱宁宁翻了个白眼，她哭是因为莱茵星遇到虫族入侵，自己的股票全盘飘绿，不到半天时间，资产缩水30个亿。

要是被她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莱茵星安空间发射器，她一定会想办法弄死他。

“沈玉晰，你神经病吧。我什么时候说过苏决死了。这已经是你第二次说苏决死了，你很希望他死吗？”

虞凤书抓到了重点，老实巴交地解释：“我确实是有精神病。”

钱宁宁被她的坦诚噎到说不出话，刚想走进房间，就看到桌上的花瓶炸成碎片，百合花凋零。

杨守序的精神力狂躁症发作了。

虞凤书不到半秒钟就在身前凝聚成一道精神力屏障。

手术室的监控屏幕里，突然出现的精神力屏障呈现出淡金色的光晕。

苏决放大画面，好奇地问身边的程实：“F级的精神力可以形成屏障吗？”

程实瞳孔微缩，震惊地说：“绝不可能！F级不要说形成屏障了，就连机甲也驾驶不了。”

这个结论苏决也很清楚，他是C级，尝试过无数次也没有凝成精神力屏障，更别说F级的沈玉晰。

难道是精神力鉴定出了问题？还是......苏决眼底泛起一丝疑惑，还是沈玉晰有问题。

他耐着性子往下看。

钱宁宁没有虞凤书的好运，她被狂躁的精神力击中，发出一声闷哼，险些跪下。她青筋暴起，双手撑住门框，努力不让自己倒下。

全身的神经像是被数不尽的蚂蚁啃食，针刺般的疼痛在每一根毛孔里钻进钻出。她忍着剧痛，顶住S级精神压力艰难前行。

虞凤书看到钱宁宁不逃反而进来，惊出了声：“你进来干什么？快点跑呀。”

钱宁宁强忍着痛说：“必须把杨守序唤醒，不然他的攻击越来越强。”当看到虞凤书笔直地站在一旁，她惊叫，“你为什么没事？”

虞凤书有点困惑：“我给自己加了精神力屏障，你没有吗？”

不只是我没有，大部分机甲单兵都没有啊！

钱宁宁在心里忍不住呐喊，沈玉晰你他爹的真是F吗？精神力屏障明明只有S级以上的人才有啊！

虞凤书看了双眼失去焦距的杨守序问：“怎么唤醒他？”

“抽。”

钱宁宁疼到只能单字往外崩，她已经做好精神力损伤的准备，身体却骤然一轻，身前不断扭曲的空气顶住了海啸般的精神压力。

虞凤书万般不愿干这种脏手的活儿，她拉出椅子正想坐下，手中的椅子被精神力击中散成木棍。

这个攻击强度，怕是得有3S级别了吧。

她无奈地拍了拍手里的木屑，“还是你来吧，我下不去手。”

监控屏幕前的程实脸都快贴了上去，震惊到说话磕磕巴巴。“她她她，她同时给钱大小姐和杨守序各套了一层精神屏障。”

苏决脸色晦暗不明，沈玉晰展示出来的精神力控制水平跟她的等级完全不符。

这分明是3S才有的精神力控制！

钱宁宁这活儿干了很多次，早已轻车熟路。她从容走到杨守序面前，手中的皮鞭轻轻一抖，落在了他的胸膛。

露出的皮肤表面瞬间起了一道红印，杨守序眼神呆滞没有任何反应。

钱宁宁早已习惯，紧接着抽下了第二鞭。

一鞭又一鞭落下，噼啪声听得虞凤书眼皮直跳。她看到钱宁宁越打越重，像是发泄着心中的怒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够了，你在打下去他会死的。”

钱宁宁如梦初醒，看到杨守序胸前的衣服被血染红，碎布条黏在血肉上，伤口触目惊心。

痛到极致的杨守序终于恢复了意识，转动黑白分明的眼睛，虚弱地说：“谢谢，我好多了。”

虞凤书脚尖一转，想要快点离开这个房间。

我的爹呀，这俩人平时玩得也太大了吧

可她刚踏出一步，收回脚步，看向大口喘息的钱宁宁，“你昨晚为什么会在警局？”

在莫尔星遇到虫族，虞凤书会觉得自己点背。在莱茵星遇到虫族，虞凤书把自己来到这里见过的人全怀疑了一遍。思来想去，钱宁宁嫌疑最大。

钱宁宁冷冷看着她，“你什么意思？怀疑我？”

“我们昨晚是上了你的车才遇上了虫族。”

“呵，你怎么不问问苏决为什么半夜想吃火锅？”

虞凤书无奈耸肩，“我想问他来着，可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我是觉得，你们不应该把无辜的人牵扯进自己的政治斗争中。”她指着窗外无处不在的防空警报声继续说，“虫族入侵是人为，只有你们这些帝国贵族才不会把人命当回事。”

这句话在某种程度上讲是事实。帝国阶层分明，如果不是杨守序到圣赛尔学院教书，钱宁宁是绝对不会读垃圾军校。

“那个。你们能不能停一下，先送我去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