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谨戴着虚伪的笑容,神情专注地观察着虞凤书的反应。
虞凤书嘴里说着真巧,手腕里的身份芯片开始隐隐作痛。
帝国居民管理中心在新生儿出生时就采集血液样本,将DNA信息录到芯片里。理论上来说,移植身份芯片只解决了付款问题,并不能完全顶替她人的身份。
她也曾问过沈玉晰,万一被人发现了真实身份怎么办?
沈玉晰手腕上纱布渗出鲜血,脸色苍白淡淡地说:“没事的,不会被人发现,因为......”
因为什么来着?
她努力回忆那一天的场景,医院的消毒水味刺激着鼻腔内的神经,她疲惫的躺在病床上,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半睡半醒间她听到了沈玉晰说的后半句话:“......你一定要完成我们的梦想。”
虞凤书定了定神,竭力克制逃跑的冲动,冷静分析眼前的情况。
如果DNA鉴定报告说我不是沈玉晰,身为特安的陆谨一定会抓我。他没有抓我,说明沈玉晰之前的计划起了作用,她用某种手段造假了我的DNA。
那为什么陆谨还要故意让我看到自己的报告呢?
他......他在怀疑我。他想看到我露出破绽。
想到这儿,虞凤书不慌了。从容打开光脑翻看聊天框,指尖划到在逃女王时停了一瞬,聊天记录停留在昨天的内容上。她刻意忽略陆谨眼尾逐渐炸起的怒火,自顾自得处理未读消息。
正往里走的钱宁宁看到陆谨后身形一顿,脚尖一转走了过来。
“陆警官,什么风能把您吹来?”
陆谨晃了晃手中的鉴定报告,皮笑肉不笑地说:“沈小姐的DNA鉴定结果出来了,我正准备当面跟太子汇报。”
“呦,干嘛那么辛苦,您发个电子版不就行了。何况太子也不在这儿啊。”
虞凤书这才想起,自己醒来后一直没见到苏决。抬头便问:“那你来这儿干嘛?苏决也要测精神力吗?”
她扭头问一旁的钱宁宁:“苏决哪去了?”
苏决还在手术室抢救。
收到程实发来的手术室照片,钱宁宁立刻明白苏决的情况不容乐观。皇族的一言一行被潜藏在暗处的眼睛盯着,苏决的真实情况,绝不能泄露出去。她含糊不清地说:“太子手臂有淤青,正在接受全身检查。”
虞凤书习惯了星际人受点小伤,就立刻从里到外检查一遍的焦虑感。她点点头,认真地说:“希望他早点查完,跟我回学校上课。”
看到沈玉晰的变化比想象中还要冷淡,陆瑾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缝,像一条毒蛇直勾勾盯着她问:“沈小姐,你不想看自己的DNA鉴定报告吗?”
虞凤书托住下巴,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半开玩笑地说:“看了我也不会从人类变成香蕉。”
陆谨呵呵呵的干笑了一声,挥了挥手中的鉴定报告,潇洒离开。
钱宁宁咬着指甲,发了条信息,随口说:“上去测一下精神力。”
“好!”
杨守序接到指令,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占据了精神力测量仪的座椅。
钱宁宁气不打一处来,“杨守序,有你什么事?让你上去了吗?”
“我头疼。”
“你倒是去医院啊。”
杨守序讪笑,“你要把我俩关进禁闭室,哪有机会去医院。”
钱宁宁一时语塞。
虞凤书盯着陆谨身影消失在门口,若有所思。
到底是哪里的问题,让陆瑾看了鉴定报告还在怀疑我的身份?
钱宁宁忍不住说:“别看了,一会儿测完就去禁闭室。”
杨守序一脸哀怨地瞄着钱宁宁,狂甩小狗崽一样的眼神暗示虞凤书。
收到讯号的虞凤书转过头,装作看不见的样子。
她也不满钱宁宁的安排,凭什么要把她和杨守序关到禁闭室。钱宁宁虽然骄纵拔横,但在帝国贵族里算是比较讲道理的人,不至于一言不合就关人。
九言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测量开始。”
钱宁宁焦躁地敲着光脑屏幕,青龙小队的路渊握紧拳头站在门边,卫思洋早早进了控制室。
不对劲。虞凤书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总觉得有一个人正注视着自己。她随意走到钱宁宁旁边,那股视线仿佛黏在了她的身上。
她拍了拍钱宁宁的肩膀,扫了一眼她的光脑屏幕,指着杨守序问:“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不用。”钱宁宁关掉光脑屏幕,若无其事地说,“他总说自己头疼,检查了很多次都没发现问题。估计这次也一样。”
没一会儿,九言的声音再次响起:“恭喜杨守序先生,您的精神力等级为S。”
杨守序忍不住哀嚎:“啊!怎么还是S!”
“到你了。”
虞凤书走到精神力测量仪坐下。对面是一大块单向玻璃,灰茶色镜面里精神测量仪像一只踩着高跷的蜘蛛,吸顶音箱旁挂着高清摄像头。
她垂眸不语,忽然间很想笑。
莫尔星的精神力鉴定中心从不会在测量室安音箱。
精神力测试的本质是模拟机甲驾驶舱与测试者之间的精神共振比率,共振越高,等级越高。刚做完测试的受测者精神力脆弱,公放声音里的杂音像珍珠蚌里的沙砾,刺痛着受测者尚未平息的神经。
基地明知道风险还这么做。是有人要刻意针对她吗?
她跟摄像头对视三秒,那股黏腻阴森的窥视感消失了。
“你干嘛呢?赶紧戴上头盔测试啊。”
她戴上头盔,期待给镜头后那个未知的存在一个小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