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凤书嘴角一撇，哼！幼稚！她才不会为这点小事生气。

她仰头对杨守序说：“杨少将，能载我一程吗？”

杨守序回头看了看眼神呆滞的苏决，再看看捉襟见肘的空间，无奈地说：“没位置了。”

帝国保护机甲高9米5，驾驶舱最多能容纳两人。杨守序跟苏决俩人已经满员了，不可能装下虞凤书。

虞凤书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晨曦中的少女青春活力比阳光还要刺眼，“怎么会？明明还有位置。”

钱宁宁进入驾驶舱，对着剩余能源不足1%的机甲两眼一黑。

为什么她开的机甲都有问题。

就在犹豫要不要把两架机甲能源换一下时，她瞥到虞凤书爬上机甲掌心，拿出一根绳索系在腰间，另一端系在机甲，活脱脱一副老娘要这样回去的架势。

钱宁宁对虞凤书的大胆震撼不已。一旦机甲飞起，稍有不慎人就会掉进海里。

她离开驾驶舱回到地面，一望无际的幽蓝海面泛起白色浪花。

想到自己不会维修机甲，她仰起头问杨守序：“帮我换下机甲能源。”

杨守序沉默了一下说：“只有钱氏集团指定的维修师有资格换能源。我没权操作。”

钱宁宁皱眉，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你会换吗？”

“......不会。”

哈？那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无权操作？

钱宁宁更生气了，她一想到那架空调坏掉的机甲，就会不自觉记起安息日才会吃的烤火鸡。她跟火鸡只差形态了。

纠结了好一会儿，她叹了一口气对杨守序说：“我开机甲回去，你下来。”

杨守序指了指自己，双手比量了19，摇摇头。

钱宁宁还是看懂了他的嘲讽。

就凭你一个新手，抵得过我19年的机甲经验？

她深吸一口气，学着虞凤书的样子爬上了另一只机甲掌心。

......银色机甲在半空中飞行，一只海鸥突然靠近。机甲猛然加速躲开海鸥，破空声灌进耳中。钱宁宁面如死灰，冲着杨守序大喊：“你开慢点！”

机甲倏然降速，险些将她甩飞。她紧紧抱住冰冷的机械手指，瞪了一眼驾驶舱内的杨守序，随即目光阴森地看向张开双臂拥抱海风的虞凤书。

虞凤书双腿盘膝端坐在机甲掌心，嚎了一嗓子，“你开快点！”

杨守序一脸严肃，始终将机甲速度严格控制在三十公里每小时，蜗牛般的速度让回去的时间变得更加漫长。

清凉的海风里夹杂着咸湿的气息，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白色的点。

“渔船！”钱宁宁眼神一亮，顿时看到了希望。“快快快，开快点！”

虞凤书揉搓着颈间的黑珍珠项链，脸上浮出一丝笑容，可待她看清船上的情况，笑容徒然凝滞。

白虎机甲悬在渔船上空，钱宁宁微微张嘴，呼吸几次，也没说出一句话。

渔船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红色液体铺在甲板上，钢制的表面坑坑洼洼，甲板上看不到一个活人。

虞凤书给杨守序打了手势，机甲贴近渔船，她轻巧跳落。

走到那一滩红色液体前，指尖沾点，捻开闻了闻，浓烈的铁锈味渗透五脏六腑。

果然是预料中的鲜血，她握紧木仓，小心避开脚下的鲜血。走进驾驶楼，蓝色屏幕上渔船目的地为圣塞尔市东港。

她刚想往前，脚下踩到了某个物体。低头一看，是一只断手，长度还没有她的脚掌宽。

断手旁还有一只青绿色毛毛虫，尖锐的口器正不断啃食断手上的肌肉。

虞凤书面无表情，举起木仓正要瞄准。

一只深棕色战术靴踏过，毛毛虫爆出绿色□□，被踩成了相片。

杨守序掏出一个塑料袋，小心拾起虫子，将它装入袋中。担忧地望向悬在渔船旁的机甲。

钱宁宁坐在驾驶舱内，不停呼唤苏决的名字。苏决眼神涣散，像失了魂儿，对外界没有一点反应。

杨守序转身面向虞凤书，眼中的怀疑愈加浓郁。

“你是谁？”

“苏决中了虫族的控制，到现在没有醒来。没有精神力的沈玉晰更不可能在虫族精神控制下保持清醒。你扮成沈玉晰有什么目的？”

虞凤书清冷的嗓音中带着一丝调侃，“杨少将。你有空关心我，倒不如关心关心圣塞尔市的居民。我很好奇，驻守莱茵星的帝国防卫军对吃人肉的虫族真的有一战之力吗？”

“莱茵星近70年没有受到过虫族攻击，你觉得常年安逸的帝国防卫军”，她顿了一下，声音里只留下不近人情的冷漠，“胜率能有几成？”

杨守序脸色一变，冲出驾驶楼外，在甲板上咬着指尖。

蝗灾状态下的变异飞蝗会吃掉遇到的一切生物。渔民碰上它们，连尸体都没留下。现在又是莱茵星的旅游旺季，一旦虫族登陆，后果不堪设想。

虞凤书站在一旁，安静看着杨守序心中强烈的战斗欲望，在他的焦虑中逐渐消磨。

他已经不是帝国少将，没有资格为帝国战斗。在帝国把他逐出军队那一刻，军人的使命就已经结束了。

杨守序的不甘，最终化为一声叹息。“我们走吧。”

“我们去哪？”钱宁宁好奇地问。

“当然是回圣赛尔学院上课了。”虞凤书爬回机甲掌心，乖乖坐好。

杨守序攥紧拳头，指尖发白，“不！我们要去防卫军指挥基地。”他颇有深意的看了虞凤书一眼，“我们是虫族降临的第一见证人，必须将知道的一切上报给帝国。”

虞凤书从容跳回渔船，走向驾驶楼，“你们随意，我要回去上课。”她启动渔船，满载鱼货的船只喷出阵阵黑烟，向着圣塞尔市驶去。

突然，渔船被一股巨大力扯住，在海面上剧烈摇晃，虞凤书撑着手臂勉强维持平衡，目光看向前方。

只见机甲手中拽着一根绳索，另一端系在桅杆上，拖着渔船往前跑。

晃动的渔船甲板上，杨守序的身影像渔船长出的桅杆钉在那里，他毫无歉意地说：“抱歉，你必须跟我们一起去指挥部。”

适应了渔船的摇摆，虞凤书轻笑一声，“我偏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