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允昭再靠近了些她，道：“怎么会呢？我求之不得啊。”

话音落完，两个人便没再说话，中间只有江闻溪给他更换手绢的动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昏暗的洞中，火光映照着她的瞳孔。

摇曳的火苗像是在诉述她犹豫的心，最后江闻溪还是问道：“你的过去，到底是什么样子啊？”

对于孟允昭这个人，江闻溪的了解，曾经是坏到骨子里的奸臣，如今多了一个新的印象——带着面具总是笑嘻嘻的少年。

可他的过往呢？她基本上是并不了解，只知道他曾经来自千年之后才让他的思维不同常人，可除此之外呢？似乎不得而知。

孟允昭听到她的这个问题后，脸上的表情有些凝滞，他有些虚弱地笑了笑，道：“这么想知道么？”

这样问了显然是他不想让人知道，江闻溪看着他，少年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也低低垂着，遮挡住了他那双黑眸之中的情绪，他似乎有些犹豫，轻轻地咬着自己微润的下唇，片刻后孟允昭抬起了头，只是因为在思考，他略歪了下脑袋，长睫倾覆，其中阴霾自始至终不得而知。

原本她世家小姐的礼仪告诉她应该止步于此，可看他如此模样，江闻溪却像是着了魔一样地点了点头，道：“我想知道。”

孟允昭十指交叉，声音也比方才低沉了许多，过了会儿，他笑了一下，道：“可是我真的没办法告诉你，三姑娘，”这句话让他脸上的笑容多少显得有些无力。

江闻溪也笑了，道：“行吧，我不会逼你的，因为总有一天你会坦诚告诉我的了。”

“这么自信么？”

“是啊，所以首辅大人，为了补偿我，和我玩个游戏吧。”

“什么？”

“一换一，我不强迫你现在告诉我你的过往，但我想和你玩个三问三答的游戏。”

孟允昭想了想点了点头答应了，显然在他看来，这样的游戏也得不出大量有价值的信息。

“既如此，我先问，孟允昭你当初为什么非要走不可？”

“上来便是这么刁钻的问题么？”孟允昭笑了笑，“非走不可是因为那是我和别人的约定，时间到了，就得回到我该去的地方。”

江闻溪沉思，和别人的约定？谁？先帝？还是别的大臣？但这是否可以得出孟允昭本来就不是什么得到资助的小乞丐呢？

孟允昭问：“救我应当在你那时的计划之外，所以为什么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愿意救了？”

江闻溪道：“大人记得梦中临终前我的一滴泪，却不记得灵山寺自己的救人行径？”

孟允昭想了想道：“你前世之中的孟允昭所做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一场梦，何况那个孟允昭想来随心所欲，他随手救得人很多，可愿意念他之苦的人，很少。”

说完这句话孟允昭心中泛起了些许涟漪，不知为何，竟然对那个自己心生了一些羡慕，可这是为何？

未等他细想，江闻溪问：“凉泽之后，你是不是便要走了？”

孟允昭眨眨眼，道：“三姑娘莫不是舍不得我？不过你说得对，我此来监军主要为了你大伯，如今你大伯命劫已过，我何必再留在这里？”

江闻凝神看他，道：“是么？”

“是啊，该我了，三姑娘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阿史那瑜死了，凉泽这边驻扎的云辽军变没了主心骨，想来等我们回去的时候敌军可能就退了一半，把剩下那些拿下并安顿好凉泽百姓之后便要回陇西了，还有阿史那雀勒这一战呢。”

话毕她顿了一顿，问道：“最后一个问题，孟允昭，你在利用我么？”

从未觉得周围如此安静，眼前的人没有立刻回答，能听到的只要噼里啪啦的火烧声和洞外的雨声，以及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过了会儿，一丝温暖搭在了她的肩头，他仿佛是累了一般眼皮子也睁不开了，不过也是，本来就热着，又和他说了这么大会儿的话，不累才怪呢。

江闻溪不敢催他，因为她也在害怕那个答案，直到她以为身边的少年已经睡着了，他才轻声说道：“对不起。”

原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