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允昭坐到帐口的地毯上,还拍了拍自己一旁的位置,道:“三姑娘也过来坐着吧,今晚的夜色很好,我想听听那位可敬的姑娘的故事,可好?”
来找他也许是有一部分找他发泄的意思吧,于是她也不客气地坐到了孟允昭的身旁,道:“行吧,和讲讲也没什么,走的那个姐姐叫苏宛宁,说起来宛宁姐一开始是不欢迎我的,”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她忍不住地笑了一下。
“宛宁姐是一个名叫‘暮霞山庄’的大小姐,听说庄上人人习武,宛宁姐的武功应当她那一代最好的,来镇西参军是为了向家里人证明自己吧,所以为人有些清高,不是太瞧得上比自己弱的,我被大伯送去帮念安姐的时候,宛宁姐自然以为我是关系户,对我可甩脸色了。”
“那你是怎么让她服气你的?”
“那还不简单,打过她啊,军营这地方就是这样,实力至上,雪兰的姑娘有一半都是被我打服气的啊,”说着还眨了眨眼,显得有些无辜。
看她这样,孟允昭扯了一下嘴角,谁还能想到江闻溪多年之前还是个弱不禁风的娇小姐呢,这如今的样子,估计都能双手举缸了。
思绪连忙扯回来,孟允昭道:“嗯,三姑娘如今的确能耐了,连暮霞山庄的大小姐都能打败。”
江闻溪笑着摇摇头,道:“其实宛宁姐其实不喜欢打打杀杀,她喜欢做茶做果子,可她父母却想叫她继承暮霞山庄的家业,民间门派也有血雨腥风,所以这才让她和父母约定,若在镇西军有所建树,便允诺她出去开茶铺子,可惜了,宛宁姐再也没有以后了。”
见她又低沉了下去,孟允昭提议道:“所以三姑娘,要出去打一架么?”
“嗯?”
疑惑之间江闻溪不知怎的跟着孟允昭就到了距离镇西军营不远处的小山坡上。
夜色深邃,星空浩荡,虽然是夏日,但肃州地区的夜晚也还是没有热到哪去,反而伴随着些许微风有些凉意。
也不知道孟允昭是发的什么鬼疯,但江闻溪却也觉得如今烦闷不若打一场,兴许便也会痛快些,于是不再多想。
“既然要打,那就来吧,也好让我看看首辅大人这些年有没有好好练武呢?”说罢拳随风而出,凌厉干净,直接就要打到对面的脸上。
孟允昭也不甘示弱,笑了一下抬手,用腕处抵挡,紧接着接力用胳膊夹住她的手往另一边甩去。
不过女子身体柔软,江闻溪被甩出去的那一刻直接下腰翻了两个后空翻,到距孟允昭一丈的地方停下,然后奔跑,冲刺,抬腿朝对面那人踢出去。
孟允昭抓住她的小腿直接限制了她的行动,然而江闻溪竟然在他身上翻了个身用胳膊锁住了他的脖子,她俏皮地笑了一下,道:“现在,你没办法了吧?”
孟允昭也笑了一下,挣扎了出来,和江闻溪又来来回回大了几个回合后,最后被人直接压在了地上,姿势实在是有点不太好看,他也眨眨眼,竟有些许不好意思,目光转移,轻咳了一声,道:“三姑娘,你这是想对我图谋不轨?”
直到这时,江闻溪这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动作有多么的不合适,她连忙要站起身来,却被孟允昭拉住让她躺在了一旁,而他侧卧着,笑眯眯道:“现在三姑娘的心情可好了些?”
这样的问题叫江闻溪愣了一下,她反应了过来:“你是看出我心情不好才让我跟你出去打架的么?”说着她盯着那漫天星子,“星辰真的好漂亮啊。”
“嗯,我也这样觉得。”
“所以果然不是像小雪姐说的那样,我的守护,我们的守护是有意义的,不能因为宛宁姐的死,因为大宁之中出现的蛀虫就否定自己守护的真正意义,孟允昭,我是为了守护那些平凡的无数人而战的,对吧?”
她看向孟允昭,星辰之下,她的眼眸那样明媚,孟允昭看得有些痴痴,片刻笑得温柔,道:“嗯,没有错哦,所以不要怀疑自己。”
翌日,因为暂时消息传送不出去,苏宛宁便由宋明河主持火化装入骨灰罐中,等到再见苏宛宁的父母将这罐再交给他们。
而崔小雪似乎也平复了心情,她对江闻溪说道:“昨日是我不冷静了,原谅我说的那些话,一晚上我也想通了,我,我们会带着这个笨蛋的那一份,一起努力的,然后等到下一个春天,我要完成她那未能实现的理想。”
等到下一个春天,多么美好的期待啊。
连江闻溪都是这么想的,结果谁能想到期待不先一步到来,来临的是那来自凉泽的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