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你不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
“还有人问过你?”
“一个光头,脖子上有纹身。”流浪汉说道,“他前天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
吴邪的心脏狂跳起来:“那个人还问了什么?”
流浪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也是来找那个地方的?”
“哪个地方?”
“那个只有鹰能找到的地方。”流浪汉的目光变得有些缥缈,“祁连山的深处,有一个被遗忘的国度。那里的人,眼睛是灰色的,头发是褐色的。他们守护着一个古老的秘密。”
吴邪几乎要屏住呼吸了——这个流浪汉,居然知道祁连牧人!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他问道。
流浪汉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符号——那是一个吴邪从未见过的符号,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鸟的头部有一个圆圈,圆圈中有一个点。
“如果你想去那个地方,”流浪汉站起身,将树枝扔掉,“就去找‘鹰嘴崖’。到了那里,自然会有人来接应你。”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向空地另一端的围墙,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一个老人。他翻过围墙,消失在墙的另一侧,留下吴邪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地上那个鸟形符号,久久没有动弹。
当吴邪回到巷口时,黑瞎子已经等在那里了。
“找到人了吗?”黑瞎子问道。
“找到了,但他跑了。”吴邪把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黑瞎子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那个符号,我见过。”
“你见过?”
“在那个山谷里。”黑瞎子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骨质吊坠,“那个族长的衣服上,就绣着这样一个符号。他说,那是他们部落的图腾——‘归巢之鸟’。”
“归巢之鸟……”吴邪喃喃重复了一遍。
“看来,那个流浪汉不简单。”黑瞎子说道,“他很可能和祁连牧人有某种联系,甚至可能就是他们派出来打探消息的。”
“那他为什么要跑?”
“因为他还不信任我们。”黑瞎子说道,“他给了我们指引,但也留下了考验——找到‘鹰嘴崖’,证明我们有资格进入那个地方。”
两人回到客栈时,解雨臣和张起灵也已经回来了。解雨臣的脸色有些凝重。
“打听到了一些消息。”他说道,“那几个药材商人,在镇上住了两天,期间接触过好几个人。除了王老汉,还有一个放羊的老汉和一个开修车铺的年轻人。那个放羊的老汉在王老汉死后的第二天,就失踪了。”
“失踪了?”吴邪皱眉。
“对。他家里人以为他去山里放羊了,但羊回来了,人没回来。”解雨臣说道,“警方正在组织人手去山里搜救,但祁连山太大了,要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看来,那伙人比我们想象的更狠。”黑瞎子冷笑道,“他们不仅杀人灭口,还绑架了知情者。”
“我们现在怎么办?”吴邪问道。
解雨臣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决定:“不等了。今天下午就出发。”
“可是警方那边——”
“警方查他们的,我们查我们的。”解雨臣说道,“王老汉的死和那个放羊老汉的失踪,都和那伙药材商人有关。而那伙药材商人的目标,和我们一样——都是祁连牧人。如果我们能抢先一步找到那个山谷,就能赶在他们前面,掌握主动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大家准备一下,吃完午饭就出发。”
午饭后,越野车加满了油,后备箱里塞满了采购来的物资。马老板站在客栈门口,看着他们忙碌,欲言又止。
“马老板,有什么话想说吗?”解雨臣注意到他的神情。
马老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了:“几位老板,我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那祁连山深处,有些地方是不能去的。我在这镇上住了几十年,见过不少人进山,有些人回来了,有些人——再也没有回来。”
“谢谢您的提醒。”解雨臣真诚地说道,“我们会小心的。”
马老板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转身走回了客栈。
越野车发动引擎,缓缓驶出长云驿,沿着一条越来越窄的土路,向着祁连山的方向驶去。后视镜中,小镇的轮廓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前方,是连绵起伏的雪山和无尽的荒原。
吴邪坐在后排,手里握着那只木燕子,望着窗外苍茫的景色,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鹰嘴崖,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