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卿怀慢慢坐在项听寒旁边,他轻轻的撩开项听寒额前的发丝,项听寒似乎睡的不太安稳,眉头轻轻皱着。
项听寒,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孟卿怀不知道。
该怎么定义喜欢?
该怎么定义爱情?
该怎么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呢?
用仇敌形容?没那么恨。
用朋友形容?没那么亲密。
用恋人形容?但项听寒是真的喜欢他们?
而不是把他当成陌生世界里唯一熟悉的支柱?
孟卿怀不敢细想,他不敢去想。
项听寒之前恨他恨得要死,难道就会在这短短几个月时间里喜欢上他吗?
“嗯……”项听寒呢喃两声,微微翻动了一下身子,他的眼睛依然紧闭着,对周遭一切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孟卿怀的所思所想,也不知道他的话语和举动会让对方辗转反侧多久。
孟卿怀静静的注视着他,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没关系的,项听寒。
就算是假的。
我也短暂拥有过你。
孟卿怀把项听寒抱回卧室里,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原因,项听寒睡得很沉,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把他吵醒。
关灯,关门,孟卿怀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卿怀对项听寒的在意不是一天两天,或者说,从在训练营注意到项听寒那一刻起,他就在自己心里占据了一定的位置。
但那是喜欢吗?
孟卿怀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是富家子弟的通病,就像霸道总裁小说那样。
孟总从小的生活环境没有感受到浓烈的感情,不管是爱还是恨。
直到他遇到项听寒。
像陨石一样砸开他的世界,冒冒失失的闯进来。
从此,孟卿怀才知道,什么是在意。
——
第二天早上项听寒是被客厅里搬东西的声响弄醒的。
他睁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已经是白亮亮的,他比平时醒得晚了一些。
项听寒躺了片刻,感觉腰的酸胀感比昨天轻了些,才慢慢坐起来。
洗漱好之后,他走到客厅,孟卿怀正蹲在电视柜旁边,手边放着一个白色的纸箱,箱口敞着,里面露出几卷深浅不一的毛毡板。
项听寒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孟卿怀动作很轻,把一卷毛毡板靠在墙边,又拿起另一卷。
“什么时候买的?”项听寒走过去,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孟卿怀抬头看他一眼:“早上你还没醒的时候。家具城附近有个文具批发市场,顺路带的。”
他把最后一卷毛毡板放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说道:“不止有毛毡板,还有几张照片纸,你想贴什么自己选。”
项听寒蹲下来翻了翻纸箱,里面除了毛毡板和照片纸,还有一小盒图钉和一管胶水,最底下压着一本空的相册。
他把相册抽出来翻了翻,纸页厚实,手感很好。
“你买这个干吗?”项听寒举着相册朝他晃了晃。
孟卿怀正往厨房走,脚步没停:“你之前不是说想整理一下手机里的照片,打印出来吗。”他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过来,“那个相册刚好合适。”
项听寒一愣,他好像之前随口说过一次,但自己都忘记了,没想到孟卿怀却记在心里。
心里一暖。
项听寒把相册合上放回纸箱里,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孟卿怀正在往杯子里倒热水,玻璃杯壁迅速蒙上一层白雾。
他把杯子放在吧台上往项听寒的方向推了推,转身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西红柿。
早饭是西红柿鸡蛋面。
项听寒在餐桌前坐下,孟卿怀把面端到他面前的时候顺手把那双筷子摆正,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项听寒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面的温度刚好,不烫嘴,西红柿的酸甜味和鸡蛋的香气混合在一起,汤汁浓郁。
他吃了几口,抬头看着孟卿怀,对方正低头喝汤,侧脸的线条被清晨的光线描得很柔和。
“吃饭的时候看我会更下饭吗?”孟卿怀没抬头,但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项听寒又夹了一筷子面,下意识反问。
话说出口却又感觉似乎有点幼稚,像小学生斗嘴。
孟卿怀轻笑:“直觉。”
项听寒撇撇嘴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吃面。厨房的窗户开着,早晨的风把窗帘吹起来一个角,又落下去。
吃完饭项听寒把碗筷收进厨房洗了,擦干手走出来的时候孟卿怀已经把纸箱里的东西都拿出来了,毛毡板靠在墙边,图钉和胶水排在茶几上。
他站在沙发旁边看着项听寒走过来:“你打算贴哪面墙?”
项听寒环顾了一下客厅和书房的方向,最后指着书房靠窗的那面空墙:“就那边吧,光线好。”
孟卿怀点点头,他把毛毡板拿起来,走到书房里比了一下位置。
项听寒跟过去,站在旁边看着他把毛毡板靠在墙上后退了两步端详,又往左挪了一小段距离。
“这个位置怎么样?”孟卿怀偏头问他。
项听寒看了看,又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毛毡板正前方,微微歪着头看了又看:“再高一点,大概高这么些。”
他用手比了一个距离。
孟卿怀依言把毛毡板往上抬了一些。项听寒退回去重新看,点了点头:“行了。”
固定毛毡板的时候项听寒站在旁边递图钉,孟卿怀把它们一枚一枚按进墙里,间距均匀,每枚都按到平齐。
墙面是白色的,深灰色的毛毡板覆上去之后,那一小块区域顿时有了视觉重心。
“你手机里有什么想印的照片?”孟卿怀把剩下的图钉收进盒子里,转头问他。
项听寒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了一会儿,把屏幕侧过去给他看:“这几张行不行?”
屏幕上是他之前拍的几张生活照,有咖啡店门口晒太阳的猫,有某个傍晚窗台上被夕阳染成橘色的花盆,还有上次两个人在湖边散步时项听寒随手拍的一张,画面里是孟卿怀的侧影,他正望着湖面,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了一圈浅金色的边。
孟卿怀低头看了一会儿,最后点点头:“可以。”
项听寒坐在书房的桌前翻相册,孟卿怀去取了快递,他买的打印机到了,在书房里调试了一下,很快,一沓打印好的照片放在项听寒手边。
照片的边缘裁得很整齐,色彩还原度也不错。
项听寒把照片一张一张摊开在桌面上,像是摊开一把散落的纸牌。
他挑了一张,是那只猫的照片,猫趴在咖啡店门口的台阶上,拿起胶水在照片背面涂了两下,贴到毛毡板上,用手指抹平边角。
他把最后这张贴在毛毡板的中间偏左的位置,退后几步看了看,又上前调整了一下角度。
孟卿怀靠在门框边看着,时不时帮他看一下角度。
项听寒把剩下的照片也陆续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