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看向陈列在旁边的婚纱，华美的礼服再次让她眼花缭乱。

但这次，她感觉自己心里正在敲一面鼓，这或许就是直觉的答案：“我要这件。”

林砚君指向其中一件高领长袖的拖尾婚纱。裙摆上用银色丝线绣了图案，既不会喧宾夺主，也不会让婚纱太过单调。

等在旁边的工作人员满脸堆笑：“哎呀，沈太太眼光很独特，这是我们店里新来的设计师的作品，而且您看——”

他找来一块黑色的布盖住婚纱，又邀请他们看。林砚君睁大眼睛问：“这个婚纱，还有夜光设计？”

婚纱的银色丝线图案在黑色布的环境下，闪烁微弱的光芒，让她一下子想起爷爷的“凤鸣歧山”砚台。那块砚台上的凤凰眼睛也用了夜光涂料。

沈淮樾问：“这位设计师很有想法，第一次设计婚纱吗？”

沈清辞也加入对话：“大哥，这个婚纱还挺好看的，正好婚礼也是晚上。”

林砚君自动屏蔽他们的对话，一门心思盯着微微发光的图案看。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觉得这个设计师或许和爷爷有些渊源。

这个想法刚冒头，林砚君就把它摁住了，心想：怎么可能呢，爷爷生前从来没提过有什么其他熟悉的人，奶奶也没说过，或许真的是巧合吧。

想到这里，她抬头看到病房里只剩下孟知遥和几个女性员工：“咦，其他人到哪里去了？”

孟知遥做了一个换衣服的手势，林砚君下意识紧张：“你，你们要给我换衣服？那看起来好奇怪，我自己可以换的。”

以前看电视剧会看到这类情节，但放到自己身上，她想了一秒便否决了：“抱歉，我不太习惯别人看着我换衣服。”

其他人面面相觑，孟知遥对她们说了几句话，那些员工便离开了病房。

等病房里剩下林砚君和孟知遥两人，她坐在床边问：“知遥，这衣服真的需要那么多人帮我穿吗？我自己也可以啊。”

孟知遥同样坐在床边，打字回复她：婚礼嘛，毕竟一生只有一次的场合，肯定希望圆满的，有人帮忙穿衣服也是人之常情。现在只有我们，你要不要换上？

看到旁边还挂着的高领长袖拖尾婚纱，林砚君点头。

穿婚纱的过程不算很复杂，但因为婚纱看起来太贵重，两人只能轻手轻脚，比林砚君平时换衣服的速度慢了很多。拉链拉上的瞬间，林砚君低头打量衣摆，衣摆长到盖住脚部。

她一抬脚就感觉还有一截衣摆，好像一不留神就会踩上去。

孟知遥双眼发亮地来回打量，甚至从包里掏出了相机：“姐妹，等我一会，让我给你拍个照！”

林砚君没完全注意到她在说什么，回头就看到孟知遥拿着相机来回拍摄，嘴巴好像也在动。

她模仿电视里看到的样子，双手提起裙摆，小幅度旋转，突然觉得这个裙子看得也很顺眼。

孟知遥抱着相机走过来，眼里闪烁着一种“为好友拍照出片”的兴奋：“你们的婚纱照要不要把这些婚纱都拍一遍？我保证绝对让你满意！”

她没完全听清楚，凭借对好友的理解，她默默看向那一排婚纱，比了一个拒绝的手势：“太多了，换衣服很累的。”

孟知遥果断掏手机打字：但是真的很好看啊，而且这些婚纱我都没见过几次，还是沾了你的光。多拍几张，不要留遗憾。

林砚君回答她：“以我对淮樾的了解，以后说不定还会有，比如说在他母亲家那边或者其他想要办婚礼的地方，婚纱大概不愁这一次。”

孟知遥用一种略微复杂的眼神看着她，竖起大拇指，然后把相机给她看：“病房里拍摄肯定没有摄影棚的质感好，但是我很喜欢你的神态，你第一次穿得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林砚君盯着相册里的画面出神，画面上的人好像在笑，虽然不明显，但可以看到嘴角的弧度，就连眼神都有期待。

她不禁追问自己：我在期待？是因为这次的婚礼和淮樾吗？

此时还在门外的沈请辞快站不住了：“哎呀，大嫂怎么还没好，都快一个小时了。”

沈淮樾没有说话，只是靠着墙，脑海里不断想象她穿婚纱的样子，屏蔽了沈请辞在旁边的碎碎念。

直到房门被敲了两下，里面传来孟知遥的声音：“好了，你们可以进来了。”

沈淮樾直接推开房门，看到林砚君只是简单扎起头发，穿着那款长袖拖尾婚纱，脸上还有些局促。只一眼，他就觉得心脏好像不是自己的，心跳都变快了。

他怀疑自己在做梦。如果是梦，他希望再久一些，如果不是梦，那他便在心里发誓：我不会让君君受到任何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