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君慢吞吞坐起来,一边玩他的衣角,一边说:“我刚才看到一个人,他的走路姿势不太一样,应该是肢体障碍。但是,他能在这里工作。”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而我以前只能在残联的活动上见到这些人,这种对比一下子让我觉得好残酷。”
沈淮樾握住她的手,虽然没说话,但她能从眼神里读懂沈淮樾的想法:“……刚才有点难过,但小周提醒我了,我们还有那家酒店。”她轻拍沈淮樾的手背,“我们要试试看。”
沈淮樾眼神亮了,她都能猜到接下来会说什么,所以提前给他闭麦了:“口头禅就免了,我难得出国,还想在酒店里参观呢。”
沈淮樾点头很干脆,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过了二十分钟,她被沈淮樾拉起来走到门口,外面已经有人等待。
小周带着几个酒店工作人员站在门外,林砚君一下子没搞懂沈淮樾要做什么。
沈淮樾伸出两根手指,模拟人类走路的动作,又做出屋顶的手势,林砚君这才看明白他的意图:“我们可以参观酒店?那太好了。”
走到一半,她突然想起刚才那个工作人员,就用英语问酒店人员:“刚才那个人,是不是特殊群体?你们酒店里有多少?”
两个穿西装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可能是不太清楚数据。一边的小周早有准备,掏出平板在上面写了一个数字。
林砚君看了一眼,忍不住“哇”出声:“看起来人数挺多的,都是什么岗位?”
小周思忖片刻,简要写了几个字,林砚君若有所思:如果是苏家赠予的那家酒店,是不是也能专门培训这些岗位……
她想着想着就会走神,走路就会歪歪扭扭。直到脸颊又被捏了一下,她才抬头看向沈淮樾:“护妻宝,不要打扰我思考。”
沈淮樾当场愣住,小周一脸惊愕,随即又捂嘴低头,肩膀剧烈抖动。
林砚君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把新的外号说出来了,这还是她和孟知遥口嗨的时候突发奇想的回答,但横看竖看都觉得很贴切。至于另一个新的外号——
她闭了闭眼,决定先不说了,反正“护妻宝”放在某人身上很合理,尽管听起来比较滑稽。
孟知遥之前怎么说来着?哦,收集七个外号,召唤京圈大佬,好像离小目标不远了。
脸再次被捧住,两人贴得很近,林砚君几乎能看到沈淮樾眼底的火焰。但想到旁边还有人,她侧过头说:“还有人在呢,回去说……”
小周训练有素地收拾好表情,和酒店人员说了几句话,一行人继续参观酒店。林砚君感觉自己的手指被扣得很紧,仿佛要连在一起。
她有点后悔,心想:刚才就不应该说漏嘴,看他的样子,今晚又会兴奋到睡不着。
酒店内部是她最关心的内容,她从上到下转了一圈后,发现这家酒店确实具有借鉴意义。她回到套房后就对着手机相册研究,时不时自言自语:“……这个以前没见过哎,下次问一下国内有没有。”
翻到其中一张照片,她停下动作。
照片上的人是她和酒店的一位聋人员工合影,对方是一名厨师,在主管的沟通下,她了解到这个人的故事,最后大着胆子要求合影。
林砚君心里涌起一股很强烈的情绪,感觉心跳很快,胸口很热。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看到那个同类能够开心、放松地工作而感到羡慕吧。
沈淮樾坐在她旁边,双手做了一个动作问她:“怎么了?”
“我在看照片。”她把相片给沈淮樾看,“这是我们刚才拍的,这个人拍照的时候很放松,说明她在这里很开心。”
她看着沈淮樾的眼睛说:“原来在其他地方,就算听不见,也能很开心的。”
沈淮樾指了指她,又做出微笑的动作,这是在问她:“你,开心吗?”
林砚君突然不说话了,想起过去的经历,想起以前看到的眼神,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有开心的时候,也有难过的时候,唯独毕业那年试用期工作的时候,我一点也不开心,每天都在痛苦我听不见别人说话怎么办?别人没耐心又该怎么办……”
林砚君觉得自己的神经又开始刺痛了,仿佛还能看到当时那些同事不耐烦的神情,还能体会到当时的焦虑和不安。
她靠着沙发背叹气:“……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因为压力太大,我又开始听不见,所以没有通过试用期,也不打算继续工作了。”
手背被轻拍一下,沈淮樾开始在她的掌心上写字。
写字的触感很痒,林砚君好几次想缩回手,但还是忍住了。
直到沈淮樾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才明白这句话:我们会有很多时间去实现理想。
眼眶有点湿润,她抹了一下眼角,小声说了几个字:“……护妻宝……”
沈淮樾应该是听见了,因为她下一秒就被抱得很紧,仿佛要把她揉入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