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落地的,感觉像做梦一样,还没回过神来,飞机就落地了。
之前在飞机上,滑行起飞的时候,她一直闭着眼睛,死死咬住嘴唇,紧紧抓住沈淮樾的手,生怕“老朋友”的造访。但是,她发现自己多虑了。
等飞机平稳飞行后,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靠着椅背休息,但始终不敢掉以轻心,时不时活动一下保持警醒状态。
一直到飞机降落,她才彻底放松,放松到有些昏昏欲睡,心里迫不及待想回酒店睡个回笼觉。
沈淮樾悄悄按摩自己的手臂,林砚君眼角余光瞥到他的动作,定睛一看,沈淮樾的手臂上都抓出了几道血痕。
是之前太用力了吗?
她轻轻按住被抓破的地方,小声问沈淮樾:“……对不起,我刚才太用力了,疼吗?”
沈淮樾轻轻摇头,神情温柔,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表示“我很好”。
林砚君知道他这是安慰自己,撇嘴:“你少安慰我了,刚才我抓得那么用力……”
沈淮樾依旧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林砚君直接向空乘人员要来创口贴:“……别动,我给你贴上。”
小周这时候走过来,俯身和沈淮樾说了什么。沈淮樾轻拍林砚君的手臂,然后打了几个手势。
林砚君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试探性问道:“你是说,有人来了?”
沈淮樾点头,用双手做出屋顶的动作,林砚君秒懂这个语境是指酒店:“有人在酒店等我们?”
小周和沈淮樾不约而同点头,林砚君突然有些好奇,到底谁会来酒店等人?
当他们抵达酒店以后,在大厅里看到了一个略微眼熟的面孔。林砚君对这个人有印象,但看到此人出现还是很意外:“……你是冯·埃尔拉赫先生?”
对方穿着黑色西装,走上来和两人握手:“沈先生,沈太太,好久不见,听说沈太太一直在养病,还好吗?”
林砚君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想起来自己没开转文字软件,有些难为情。小周在旁边偷偷递出手机屏幕给她看,她瞄了一眼后,点头回答说:“谢谢您的关心,我很好。”
说完,她觉得后背有些热,许久没说英语了,也不知道对方是否听懂。
对方面带微笑,又转向沈淮樾交谈。
趁两人有说有笑的时候,林砚君悄悄挣脱沈淮樾的手,又拉着小周去前台,在排队的时候四处打量。
第一次来到异国他乡的酒店,她对这里充满了好奇。
反光的水晶灯,有格调的休息室布置,还有来来往往的客人以及工作人员。
她撑着脑袋,看到其中一个方向,便停下了。
有一个穿着酒店制服,走路跛脚,姿势又很奇怪的人,推着小车一步一步往某个方向前进。
而来来往往的人们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异样,有些穿同样制服的人还会上前交流。
她盯着那人的姿势看了很久,突然意识到这个人是她的“同类”,是她很难在家乡环境里看到的存在。
林砚君偷偷问小周:“……那个人的情况,也可以在酒店工作吗?”
小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后,点头打字解释:这里的很多酒店都会雇佣残障人士,太太可以参考一下。
小周的回答提醒了她那件事,原本由苏家作为赔礼赠送的酒店一直没有去处理,当初计划要做点残障就业试点,但也只是安静地被放在记忆的角落里。现在,她要打扫灰尘了。
“小周。”她问旁边的人,“你觉得我们做这件事能够成功吗?”
一根手指戳住她的脸颊,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了。林砚君抓住这根手指,头也不回地说:“……别闹,我在说正经的。”
脸颊传来微润触感,林砚君无情地将人推开。她盯着前方,皱眉思考:“……别闹,我在问你呢,你觉得我们做这件事能成功吗?”
脸被人转过来,两人对上视线。沈淮樾故意说得很慢,让她读懂唇语:“没、问、题。”
林砚君眨眨眼,问他:“你和人家聊完了?”
沈淮樾点头,正准备继续回答,小周走过来转交房卡。
“谢谢小周,那我们先上去了,你也好好休息。”林砚君接过房卡,就被沈淮樾拉着进电梯。
来到套房,林砚君直接躺在沙发上长叹一声,似乎要把身体里的疲惫都吐出去。沈淮樾坐在旁边,食指在太阳穴处转了几圈,这是在问她:“想什么?”